方临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很累。费力的转过头，看到陈明哲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她。
也不知道他坐多久了，眼睛是红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衬衫领口松着，袖子挽到手肘。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着，指节发白。
见状，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身上也发虚，但烧退了。
这会儿的她，靠在床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
以至于让她瞬间想起了昨天的事，昨天她没烧傻的话，应该是强吻了人家，还打了人家。
这么想着，她双手合十，抬到面前，就跟拜佛似的：“陈先生......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言，男人看着她，没动。
“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只做一个护工。”她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也没擦，手还合着举在面前。头低着，双唇几乎碰到了指尖。
她话一落，陈明哲喉咙动了一下，眼眶红的那一瞬，他站起来了，转过身，坐到了床沿上。侧身对着她，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肩膀绷着，没出声。
“陈先生，我知道我错了。”小妞儿看着他一侧的胳膊继续说道：“前天我错了，昨天我也错了。我已经反省了，以后绝对不会了，保证。”
而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眼泪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
于是，他看似不经意的偏过头，把脸撇向另一边，后脑对着她。
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很快，很用力。也没回头，然后再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她合十的双手，手心覆在她手指上，压下去。
“你肚子饿了吧。”他声音是哑的，压得很低：“我帮你去厨房拿点东西。”
语落，便想撑着床沿站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腿一软，膝盖弯了，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这不，方临珊几乎是同时伸出手的，两只胳膊从他腰后面圈过去，抱住了他。手掌扣在他腰侧，用力把他给稳住了。
“我不饿。”小妞儿说着，抱紧了他：“不用拿。”
闻言，被扶住的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手圈在他腰上，很紧，紧得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眼泪不停的往外涌。
就那么呆愣愣的站了几秒，然后反手抱住了她，抱的也很紧，很用力，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任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小妞儿的脸贴在他胸口处，手从他腰上松开，垂在两边，再慢慢抬起来，抓住他身体两侧的衣襟，攥紧。
好大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她在哭，眼泪打在他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陈明哲抱着她的力道一点也没松，低着头，把脸深深埋进她头发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她侧颈处。
但是他没出声，喉咙里闷闷的，肩膀绷着，整个人是硬的，像在扛着什么。
过了很久，方临珊的哭声小了，变成了抽泣。一下一下的，肩膀还在动。
男人瞧着，手从她背上松开了一点，往下移，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上带了带，想让她靠得更稳一些：“不准哭了。”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从头顶传下来。
可她却没停，也或许是真的停不下来，只是把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呼吸，而且攥着他衬衫的手也没松。
“昨天不挺厉害的吗？今天怎么就怂了？”他说着，又把她抱紧了一点：“好了，不开除你了。”
他话一落，小姑娘停了一拍，却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从他背后滑下来，抓住他的手臂。
“别哭了。”陈明哲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硬了很多：“再哭我真不要你了。”
小姑娘闻言，抽了一下，硬生生的憋住了。肩膀虽然还在抖，但声音停了。
她抬起头，脸从他胸口移开。眼睛肿着，鼻子红着。只是看着他的下巴，都没敢再往上看。
瞧瞧，男人看着她的这副小模样，都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了。松开一只手，抬起来，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手指很软，擦过她眼下，把眼泪蹭掉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睡在车库干嘛呀......”
“我怕去别的地方你找不到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你心里有我。”
一听这句话，他愣了一下，随后，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去给你拿粥。”他说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小姐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衬衫被她哭湿了一大片，贴着脊骨，走到门口时，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陈明哲。”她在后面依依不舍的喊了一声，好像人家这一出去就不再回来了似的。
他停住了，却没回头。
“我心里也有你，”方临珊说着眼泪又出来了，但这一次是无计可施愁出来的眼泪：“但我知道我高攀不上你，所......所以，所以请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拿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来追你。”
她话一落，男人怔住了，是硬忍着才没出声的。然后，破罐子破摔般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方临珊坐在床上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吸了一下鼻子。
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陈明哲端着一碗粥进来。走到床边，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再抬起头来看着他，都不知道要不要出声。
陈明哲就看着这样的她，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下午我自己去上班，你不用跟着我了，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嗯。”小妞儿红着双颊点点头，好像有点不自然，如果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晚上早点回来陪她。
“怎么了，还在发烧吗？”男人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试到她体温正常后，才又靠回到椅背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