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珊看见陈明哲摔倒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扑过去了，手伸出去够他。没够到。
一瞬间，他整个人砸在地毯上，侧着倒的，肩膀先着地，头磕在茶几角上，不重，但响了一声。
“陈明哲！”她边喊着，边跪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脸。
这会儿的男人，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
见状，她把他的脑袋托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拍他的脸颊。
“陈明哲你醒醒，陈明哲！”
陈念站在旁边，愣了一秒，然后哇地哭了出来。声音很大，整个客厅都是她的哭声。
“爸爸！爸爸！”
方临珊没回头，一只手伸过去摸到陈念的头，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念念别怕，爸爸没事。”
但是这个小孩儿就跟听不到似的，抱着她老妈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
“陈明哲。”她拍他的脸，不重，一下一下的：“你听见没有，醒醒。”
可这个男人还是没动，眼皮没动，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明哲。”女人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带了一点哑。
陈念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方临珊只好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念念，别哭了，叫爸爸，大声叫。”
陈念抽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对着陈明哲喊道：“爸爸！爸爸你起来呀，起来陪念念。”
这会儿的方临珊，看着陈明哲的脸。她数着秒数。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于是，她快速的喊了一句：“陈明哲。”
随后，男人的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光打进去，他眯了一下，又闭上了。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是散的：“临......珊......”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我在。”她一边应着，一边把他的头托高了一点：“先别动，慢慢来。”
闻言，陈明哲看着她，抬起手，想碰她的脸，可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见状，方临珊接住了他落下来的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阿哲别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陈念一瞧，凑过来，趴在他耳朵旁边叫道：“爸爸。”
一听这个称呼，男人转过头看着她。小姑娘脸上眼泪鼻涕一塌糊涂，想抹都抹不完。
“别哭，爸爸没事。”
“骗人，”陈念抽搭着，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看来是被吓的够呛：“爸爸没力气了。”
“有力气，爸爸就是累了，躺一会儿就好。”
一听这句话，方临珊看着他。
这一刻的他，正躺在她腿上，脸白得透光，眼睛下面一圈青，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你现在还定时复查吗？药还正常吃吗？”
“有啊......”
“那你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肯定是复查过。”
“药呢，是不是按时吃？”
“以前是按时吃的。”
“我说的是现在。”
她话一落，陈明哲用力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还故意摆出了一脸的无可奈何：“以前有护工的时候护工提醒吃，护工跑了以后，自己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不吃。”
小妞儿一听，看着他，吸了一下鼻子，也没敢说话。只是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陈念正趴在他身上，跟个小树袋熊似的挂着。
“念念，让开一点，让爸爸喝口水。”
陈明哲一听，接过水杯，敷衍似的喝了两口。
“你有药吗？”
“包里。”
于是，方临珊去翻他的包，在侧兜里找到一个小药盒，打开，里面有药片。
她拿了一片，递给他，看着他吃了下去：“再躺一会儿吧。”说完，还把沙发上的抱枕拿了下来。
可还没来得及把抱枕给他呢，他居然一下又躺回了她腿上。
方临珊一瞧，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
这一刻的他，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点。陈念坐在他旁边，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的。
“好了念念，爸爸没事。他就是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也搂进了怀里，用纸巾帮她擦眼泪。
“爸爸为什么会累？”
“因为他这几天一直忙。没睡觉。”
“是因为我吗？”
“不是，是因为妈妈。”
陈念不懂，但没再问，只是缩在方临珊怀里看着陈明哲：“爸爸睡着时，跟照片里的爸爸好像呀。”
“嗯......”
“因为照片里的爸爸也在睡觉对不对？”
孩子的话一落，男人慢慢的撩起眼皮，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心疼的要命：“到底是怎样一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我走的那个晚上，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拍的......”
这次陈明哲没接话，他别过头不再看她的脸，因为他觉得她很傻，傻的他都有点理解不了。
“你在睡会儿吧，有什么事我叫你。”方临珊说着，手放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凉凉的，有点汗：“等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其实不用去医院的......”
“去医院看看，系统性的检查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放心了呀。”
“你不就是专业的嘛，为什么一定要去医院。”男人说着，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丫头：“那念念谁带？”
闻言，方临珊就没再说话了，只是同样看着陈念，似乎在等着什么。
这不，陈念好像听懂了，她把两只小手放到陈明哲脸上，慢慢的揉着：“爸爸放心，念念会跟助理阿姨玩儿，会很乖很听话的。”
“但爸爸想跟念念玩儿，不想跟念念分开，一分钟都不想。”
“那念念可以等爸爸呀，等爸爸病好了，有力气了，再和念念一起玩儿。”
“可是......”
“行了，你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啊。”女人说着，一只手握着陈明哲的手，一只手放在陈念背上。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暖着他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