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临珊醒的时候，陈念还睡在她旁边，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攥着她的衣角。
她瞧着笑了一下，坐起身看向了床的另一边。空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放正了，很显然，陈明哲已经起来很长时间了。
见状，她便下了床，把陈念的被子掖好。出了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于是，她就来到了书房门口。
门是关着的，她听见里面有声音，英语，一串一串的，语速不快，但没停。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下，没敲门。
但是，身后却有了脚步声，回头一看，陈念正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光着脚丫，头发乱着。
“妈妈。”
“嗯。”
“爸爸呢？”
方临珊指了指书房。
小姑娘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的人在说话，她听得半懂不懂的，就踮起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凑过去看。
书房的一面墙上亮着一块大屏幕。屏幕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一个人，全是西方面孔，有穿西装的，有穿衬衫的，有打领带的。
陈明哲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过了，脸色虽然还是白，但比昨天好了一点。
他对着屏幕在说话，英语，一句接一句，手放在桌上，偶尔翻一下面前的文件。
陈念看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转过身，跑到方临珊面前说道：“妈妈，爸爸在说鹰语，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吗？”
当然，这对于一个从小家里就请外籍保姆，还上了一个国际幼儿园的小孩儿来说，绝对是在淘气呢。
“这么淘气，小心你爸爸出来抓你。”
陈念听了方临珊的话，缩了一下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爸爸没空抓我。”她说，声音还是没压低：“他在说鹰语，很忙的。”
“你小点声，你爸会听见的。”
陈念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又转回来，捂着嘴笑：“爸爸要是听到了会不会打我屁股，觉得我很傻。”
“有可能哦。”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书房里的陈明哲是真的提前结束会议的。
当墙上大屏幕里的人们陆续断了连接，屏幕暗下来时，他也合上了电脑，站起身走出了书房。看客厅里没人，便直接来到了厨房。
那时，方临珊正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面切肉。刀工不太好，切得薄厚不一。
陈念站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一根青菜，在水龙头下面冲，水开得很大，溅得到处都是。
“念念，水关小一点。”
“哦。”小丫头应着，拧了一下龙头，但水还是很大：“妈妈，这个菜洗完了放哪。”
“那个盆里。”
陈念闻言，把青菜放进盆里，又拿了一根，嘴里嘀咕着：“爸爸啥时候开完会呀？”
“应该快了吧。”
男人听了她们的对话，笑了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没出声。
可下一秒小姑娘就转过头来看到了他：“爸爸！你开完会了？”
方临珊一听，也转过头，多少有点惊讶：“这么快？陈总这办事效率真让人佩服。”
“过奖了，”他笑着说道：“我是听见有人在说我，所以加快了进度。”
“爸爸你听见了？”
“听见了。”陈明哲说着，走了进来：“所以老鹰要来抓小鸡咯。”一边说着还一边装腔作势的伸手要抓她。
到了跟前便把她从小凳子上抱了起来。陈念尖叫了一声，大笑出声。
“好了好了。”方临珊在旁边说道：“你手还扎着针呢。”
“今天还没扎呢。”
“那你也不能抱太久。”
“我抱得动。”
一听这句话陈念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方临珊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继续切肉。
他见状，把陈念放下来，站到水池旁边：“我来。”
“你会做饭？”
“会一点。”
“那不简单呀，一个大总裁居然会做饭。”
“只会基本的，你不在的这四年学的。”
语落，他就把袖子卷起来，洗了手，拿过她手里的刀，切她没切完的肉。
“你真会呀。”
“当然，这么点事儿，我至于骗你吗？”
这不，他话说完，还有个特别捧场的小观众：“哇哦，爸爸好棒，爸爸厉害，爸爸是最最厉害的大老鹰。”
瞧瞧，男人听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着自己的闺女说道：“大老鹰需要盐了，赶紧去找。”
“哦哦哦哦哦哦......”小孩儿一边应着，一边转头看向了她母亲大人：“妈妈，盐在哪儿啊？”
“下面柜子里。”
瞅瞅，这孩子动作也快，拿出来就递给了她老爹。
于是，方临珊就落得个清闲，站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女的配合，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俩真是不当厨师都屈才了。”
陈明哲也没接话，把菜盛出来放到盘子里，又炒了一个肉片。方临珊帮他把菜端到桌上。
陈念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餐桌旁边，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睁大了：“哇塞，好好吃哦。”
闻言，陈明哲坐下来，看着她笑容很大：“真的？”
“真的。”陈念又夹了一片：“爸爸你以后天天做饭好不好？”
一听这句话，方临珊坐在旁边端着碗，撇了撇嘴：“妈妈做饭也很好吃啊，以后妈妈每天给你做，不用爸爸，爸爸工作忙。”
“不要，妈妈做饭巨难吃，念念要吃爸爸做的。”
孩子的话一落，男人皱了皱眉，问道：“妈妈做饭很难吃吗？”
“嗯，很很很很很难吃......”
“别听她乱说，一点不难吃，是她挑食。”
“我才不挑食呢，是妈妈做的菜很难吃，有时候黑糊糊的，我都咬不动。”
这话一出来，陈明哲转头看着方临珊。
“你看什么，小孩儿的话你也信，就是有时候火大点，我平时也不那样。”
“你平时哪样？”
“你问你闺女啊，有时候阿姨请假，都是我煮给她吃。”
“嗯，我记得妈妈做了三次饭，两次都是黑糊糊的，我不吃还不行。”
瞅瞅，人家孩子的话都没说完，方临珊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