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夫在铁道部。他那个情人在华北煤管局，就是负责和铁道部对接、协调运力调度的，因此也算熟悉。”
贺疏影说到自己丈夫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姐，那我给你说真话。你别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说，包括姐夫在内。”曹平安压低了声音。
“放心吧，姐还能害你？你说。”贺疏影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我去采购科，就是李怀德安排的。他让我去负责煤炭的计划外采购。”曹平安低声说道。
“他让你去的？他的资源，他为啥给你用？”
贺疏影这脑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花瓶啊，转得比飞机还快。
“我现在也不知道。这种大宗采购，钱都是电汇，我又不经手；
发货都是火车发，我也不参与。
我能做的就是多报点招待费，可李主任会缺这点招待费吗？”曹平安两手一摊。
“嗯？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说其他的。就说让我去做采购，货源他联系好，就让我负责发电报，告知对方数量就好了。
我昨天办了手续，还没开始工作呢，今天想去问李主任，我要怎么做？”
曹平安自然不会全部告诉贺疏影。
虽然说两人聊得很投机，贺疏影是那种能开玩笑的女人，说些不能给小姑娘说的话她都能接受，
但不代表可以完全信任她。
交浅言深是大忌啊。
“李怀德今天没来上班吗？”
“早上没来，不知道下午来不来。我想问他家地址，到他家里去，有些话家里好说些。”曹平安挠挠头。
“他会不会起什么坏心思？”贺疏影还是担心他。
“能有什么坏心思？只要不图我色，其他我一无所有啊——
我家没房，我也没钱，他能图我什么？”
曹平安一脸无辜。
“图你什么色？恶心死了，别说那个。”贺疏影皱眉轻轻打了下曹平安，又正色道，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话，你遗漏了？”
“还说采购科里的事多和他沟通，他能给我出主意。还说跟着他肯定能有好前程。”
曹平安又放出点消息——
这个贺疏影太聪慧了，不多说点，根本不能让她信服。
贺疏影沉思了一会儿，问：“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我？我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我不经手钱，不能贪墨；
货发来是火车，直接进库房，我也不能克扣。
我能出什么事？
价格是厂子里同意的，都是国家定的标准价格，往来协商都有电文，
难道还能把我送进去？”曹平安掰着手指头算。
“那不能够。如果是小宗东西，走现金，可能借你来洗钱。
这种大宗货物，都是国家定价，你这边付多少钱，他那边发多少货，中间有铁道部运输，煤少了也不是你的事。”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先干着。工资给我涨了，我还比以前自由了。
以前我要想姐了，还得看师傅脸色，现在我想姐就能来了。”曹平安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说的也行。先干着。你时间多了，也不要到处乱疯。回头我找人带你，给你教点技术。
后面如果采购有风险就不干了，我把你弄回车间去。”贺疏影终于不再为他纠结了。
“姐，你总说把我弄回车间去，你又不是车间主任，为啥能帮我弄回车间？”曹平安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贺疏影给他一个白眼，跟翻书似的。
“先不管回不回车间了。我晚上想去李主任家问问他，看他说的还作数不，是不是能解决煤炭采购的事。”
“我只知道大概地方，你到地方再问。和他打交道，你多小心，他是只老狐狸。”贺疏影叮嘱道。
“嗯，我明白。只是我目前没什么他值得骗的。
我怀疑他想当供销科长或者副厂长，他反复说过供销科的事多跟他沟通。”
曹平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既然贺疏影主动提醒自己小心，说明她是真为自己着想，可以多透露点信息，但不能是全部，还是得保留点。
“嗯，他可能是在给今后布局，他也是很有野心的人。记得跟他留个心眼就好。”贺疏影点点头。
“我会的。再说我有你呢，我不怕。”曹平安笑嘻嘻地拍马屁。
“总之你自己多小心点。”贺疏影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嗯，我会小心的。李怀德家住在哪儿？”
“市粮食局家属院，他媳妇在粮食局上班。”
“难怪——”曹平安恍然大悟。
“什么难怪？”
“我听说现在粮食紧张，咱们厂子在用细粮换粗粮，是李怀德在换。
原来不知道李怀德为啥能换来那么多粗粮，这下明白了。”
“说到粮食，如果你家定量不够，给我说。”贺疏影忽然认真起来。
“你能弄来粮食？”曹平安眼睛一亮。
“多了没有，几百斤可以。”
“那不用了。我同学就在粮站，我俩同桌，我缺粮找他，连票都不要，只拿钱就能买到。”
曹平安赶紧摆手——人家帮的已经够多了。
“你在采购科也要小心。很多计划外物资都是贿赂别人弄来的，你不要沾手。”贺疏影叮嘱了一番。
贺疏影跟个老妈子似的，又叮嘱了很多曹平安要注意的细节，然后才放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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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先去了李怀德办公室，他还是没来上班，而且办公室的人也不知道李怀德去哪儿了。
如果不是知道李怀德在想办法升迁，曹平安都以为他被叫去“喝茶”了呢。
他去找傻柱，让傻柱单独给自己做了份菜，吃饱喝足，才慢悠悠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先去了图书馆——上周让老妈开的介绍信，还需要来图书馆办个借书证才能借书。
到了这边才发现，居民介绍信只能在这儿看书，不能带出去。
要办理长期借书证，还得需要单位介绍信才行。
这什么奇葩规定？
心里吐槽了一阵，就骑车子晃晃悠悠去了信托商店。
贺疏影给了那么多钱，曹平安打算买一块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