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嫂子。”曹平安坐下，屁股刚沾椅子，“您上次用的，有什么问题吗？过敏没有？”
“这两个我都在手上试了，没你说的那些过敏，皮肤还滑溜了不少。”
李怀德媳妇坐下来，把两个瓶子摆在桌上，
“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这面霜我知道，洗完脸擦上就行。这个呢？这个怎么用？”她指着那个磨砂玻璃瓶，一脸求知欲。
“嫂子，用之前一定要先在手上试一试。”曹平安是真怕她过敏——
这玩意儿肯定有激素。
“这个面霜，我送来那天就先在手上试了。”她把脸凑过来，
“比我原来用的高卢鸡家的百炼霜都好用。你看我这几天早晚都用，没你说的什么过敏。”
做戏做全套，曹平安立刻瞪大眼睛仔细看起来，边看边点头：“嫂子这皮肤真白皙，用啥都好。”
“老喽，年轻时漂亮，现在不行了。”言语全是不行，但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哎，嫂子这是风韵更胜往昔。人有了点年纪，有岁月的沉淀，才更显得雍容。”
曹平安心里想的却是：你这满脸麻子，年轻时候能漂亮到哪儿去？是不是年轻时都不照镜子？
“是吗？不都是年轻才漂亮吗？”
“年轻人大多浮躁，有阅历的人才更有韵味。年轻时是漂亮，现在是气场；别人是变老，您是变好。”
“变好？怎么变好了？”话是问句，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内心。
“少时好看是天赋，如今好看是气度。
年轻时美在皮相，如今美在风骨；
年轻时赢在容貌，如今赢在神采。
眉眼有山河，谈吐见格局，一笑一颦皆是从容。
岁月不败美人，时光只雕风韵。
越沉淀，越耐看；越从容，越动人。”
妈呀……这拍马屁真不是人干的活。曹平安都快把自己两辈子的词儿掏空了。
“哈哈……说得真好。”李怀德媳妇笑开了花。
“我这都是肺腑之言。我先跟您说这个怎么用。”
曹平安开始教她用水——
其实是骗人的。人身体里的水不是靠外面贴上去就能补的，水只会停在表面，进不去皮肤里面。
但给人感觉是在补水，心理暗示罢了。
类似于治病的心理安慰剂。感觉在补水，慢慢就真以为在补水。而且补水的自我感觉是最好的。
“我这都是肺腑之言。我先跟您说这个怎么用。”
他在琢磨，要不要把面膜也拿出来给她？
李怀德媳妇很上道——
她只问用法，不问来源，还说这霜比她买的进口货都好用。
要是把面膜给她，那种可溶的，她不懂原理，以为是被皮肤吸收了，心理暗示效果是不是更好？
一边想着，一边跟她说着用法。
聊了一会儿，她女儿写完作业来喊她检查，曹平安才起身告辞：“嫂子，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出了门，他长出一口气——
下次得先打个草稿，不然不知道怎么夸老女人漂亮。
今天差点就拍不下去了。
不过每次来都能逗得李怀德媳妇捂嘴大笑，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到屋里的孩子，估计她会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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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送苗砚清回过一次家，自然熟门熟路。曹平安骑车穿过几条胡同，找到了她住的院子。
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这院子不行啊——
要是在九十五号院，只要敲门，三大爷早起来开了。
开门的是苗砚清。曹平安一愣——原以为半夜来敲门，会来个男的，没想到是她自己。
“给。”他把东西递过去，“你下次要的时候提前说，我给那边定好，到时给你送来。”
“进来坐会儿吧。”苗砚清侧身让了让。
“今天太晚了，下次吧。对你影响不好。”
“来喝点水。”她没让开，“家里没其他人。我想跟你商量商量，用什么抵猪蹄钱？”
“不用了，送你了，你吃吧。”
“非亲非故的，我总拿你东西，还是不好弄来的紧俏货。”苗砚清语气认真，
“商量商量，看有什么能抵的，我心里也舒服点。”
“那成吧。”曹平安想想也是，总欠着人情，正常人都会觉得不踏实。
他跟着进了院子，才发现这是个一进院。
“这是你家私宅？”曹平安环顾一圈。东面的房子已经塌了，没修。
只有西边的屋子和北面的正屋还立着，看情形只住了苗砚清一户。
“是，祖上留下来的。”
进到正屋，有个女孩抱着孩子坐在那里，见有人进来，起身迎了迎。
“我妹妹，苗砚溪，今年刚来四九城。”
“您好，我叫曹平安，是您姐姐的工友。”
“您好，您坐。”苗砚溪的声音比她姐姐好听多了，确实如溪水叮咚。
“这孩子好可爱，多大了？”曹平安客气了一句。
“快两个月了。”话很简洁。
“这么可爱的小宝宝，她认生不？我能抱抱吗？”
曹平安走近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孩子明显营养不良，头大身子细。他赶紧改口，
“算了，还是别抱了。我刚从屠宰场那边过来，身上带着煞气，别冲了孩子。”
“曹师傅，您坐，我给您倒水。家里没有茶叶，您将就下。”苗砚清说完转身去倒水。
“第一次上门，不知道家里还有孩子，没带东西，您担待下。”
曹平安没坐，反而走近苗砚溪。趁她侧抱着孩子，他把一张大黑拾塞在了她的手臂处——襁褓下面。
其实他想把钱给大人，但老家那边有个讲究，给孩子的钱要放在孩子身下。
他不清楚苗砚清那边有没有这规矩。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可他还是看清了苗砚溪的手臂——光滑，白皙。
“姐？”苗砚溪用另一只手拿过手臂上的钱，叫了一声苗砚清，意思是问这钱能不能收。
“曹师傅，这怎么行？”苗砚清走过来，接过钱就往曹平安手里塞。
两手相碰，还是那么冰凉，又很柔软。
塞回钱，苗砚清要缩手，曹平安却拽住了。
他另一只手跟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手腕纤细，但明显有温度，不像手指那般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