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俞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如果没事就在办公室待着，不要乱跑。”
“俞叔，是有什么事吗？不能透露点？”曹平安凑过去。
“肯定不能透露。是好事，你就别乱跑就可以了。”
老俞笑呵呵的，不像坏事。
曹平安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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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六股大办公室，马全有就站起来，拉着曹平安到角落里背对着大家，给他塞了个信封。
其实办公室里人都知道马全有让曹平安帮忙买猪肉的事了，拉到角落给钱，纯属掩耳盗铃，跟脱裤子放屁一样一样的。
“马哥，等当夜交货再给钱，哪有提前收钱的？”曹平安推辞了一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边的意思。你费心，一定要把肉给准备齐全了。”马全有压低声音。
“要不，明天晚上我送过去，让他们放心。这天气，肉放上两天没事吧？”曹平安想了想。
“明天晚上？我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去。”马全有点头。
“你别闹得人尽皆知啊。”曹平安一脸担忧。
自己的肉是系统给的，万一要查，自己说不清肉来源，这比投机倒把还严重。
“不会。我在电话里不说什么，就问下时间，说明晚能不能带朋友来找他。”马全有解释。
“你自己把握好。如果出了事，我可是一个字不会承认的。”曹平安正色道。
“放心。干采购的人，如果连这事都弄不好，还做啥采购？”马全有拍着胸脯。
曹平安坐回办公桌，就开始抽烟喝茶看报纸，打算就这么混到下班，看看老俞说的事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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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等到下班，九点多钟的时候，窦允中过来大办公室说：
“小曹，厂办说让你十点钟左右去下厂办公楼三楼小会议室。你早上不要出去，到时我来叫你，我们一起去。”
“头，什么事啊？咋还要去厂办开会？”曹平安赶紧起身给窦允中递了根烟，顺口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说是要对你进行表彰。是昨天你签了煤炭合同的事吧？”
窦允中说完，看下办公室又对着徐海蓉问道，
“马永强呢？昨天不是去煤炭公司签合同了吗？回来回复了没有？签好没有？”
“不清楚。昨天下午走后，到这会儿还没见呢。”徐海蓉也是一脸懵——
按说马永强应该今早来回报结果，这都九点多了也不见人。
“他来了，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窦允中对徐海蓉说道。
“是，头。”
“小郭，你去科办公室打个电话，问问煤炭公司，咱们的人昨天去他们那里没有？这今早准备打钱呢，合同不拿回来，核算科不给打钱。”窦允中又转向郭桂芬。
“好，我现在去。”郭桂芬应了一声，立马出门去了。
约莫十来分钟，郭桂芬回来了。
“头，电话问过了。昨天临下班时候，马永强去了，合同也签了，煤炭的调拨函都给他了。
还说后天有专列，如果我们不想从煤场转运，可以联系铁路上，直接给我们送来，都省去煤场转运费用，需要在丰台西解编。”
“解编”是火车运输的一个名词。比如从煤城到四九城一列火车，发了五十节车厢，轧钢厂只需要十节，就需要在一个车站把这五十节拆开。
丰台西，恰好就是西边来四九城的一个重要解编车站。
“可能马永强看解决了用煤大事，一高兴昨晚喝多了，今天起得晚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孟广才看似给马永强解围，只是这个理由怎么听都像是个坑。
“头，马永强估计是跑丰台西去了。那边距离咱们这儿可不近，也许天不亮就去了，来不及回股里给您汇报。”
曹平安倒是给马永强找了个借口，也可能是事实。
“那先不管他了。等他来了，叫他在办公室不要出去，我还有事要问他。”窦允中点点头，认可了曹平安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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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窦允中过来叫曹平安一起去厂办。
两人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杜亚楠从楼梯口的办公室出来，拦住他们说道：
“窦股长，曹干事，稍等会儿。靳副科长也和你们一起去厂办会议室。”
窦允中看到杜亚楠，那眼神就差直接粘到她身上了——
就好比曹平安看见秦淮茹。
我呸，这什么比喻？曹平安那是欣赏，和窦允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很快，靳允诚就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办公室出来了。
“老窦，小曹，走，咱们一起去。厂办只来电话说要对小曹进行表彰，也没说具体事宜，咱们都去看看。”靳允诚语气平和。
“多谢靳科长对我的关爱啊。”曹平安能说啥？你是领导，当然你说了算。
“副科，副的。给你说了多少回了，咋都改不了呢。”
靳允诚边摇头边埋怨曹平安没记性，可曹平安看他表情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倒像是享受这个“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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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厂办后，有位内勤领着去了会议室。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三人坐在会议室里都不说话。两位领导在抽烟，曹平安在抽二手烟。
他盯着墙上挂着的领袖像。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曹平安立刻起身笔直站好。
为首二人中，曹平安认得其中一个——
公安局罗副局长。他心里顿时大定：这就是梁淑敏说的嘉奖到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
曹平安认识的只有杨厂长、高裕全、人事科的师太、梁淑敏、老俞。
还有宣传科科长和厂办公室主任，这两位曹平安只知道是厂领导，以前在车间从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叫不上名字。
众人落座后，为首一人问道：“哪位是曹平安同志？”
曹平安向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我是曹平安，现在轧钢厂供销科担任八级采购员。”
那人笑着客气了一句：“小伙子很精神啊！”
杨厂长在旁边介绍：“小曹，这位是咱们市冶金工业局的冼副局长。”
“冼副局长好！”曹平安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