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站起来后，王红梅带头鼓掌。
这一回的掌声，比刚才不知道热烈了多少倍。
原先鼓掌都是给男人，女人们也跟着拍两下，出个声儿就算交差了。
可今天表扬的是咱姐们儿——
那能让掌声比男人弱了？
有几个跟二大妈相熟的，胳膊都快抡圆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拍下来。
捐款的人依次表扬完毕。
王红梅合上名单，忽然话锋一转。
“下面，我们要表扬一位同志。也是我们今天评出的——唯一一位特别贡献人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李瘸子家儿媳，蒋慧芹。”
安静。
然后——
“谁？”
“李瘸子家儿媳妇？”
“她家不是没捐款吗？啥意思？”
。。。。
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王红梅也不着急，等大伙儿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又催了一句：
“蒋慧芹人呢？没来开会吗？”
“我专门叮嘱了啊！”刘海中那大嗓门立刻炸开了，
“李瘸子，你儿媳妇呢？”
“这儿……这儿呢……”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
没等李瘸子回话，蒋慧芹自己举起手，在人群最边上缩着，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可……王主任，我，我有啥贡献啊？”
“你上来。到我旁边来。”
王红梅和蔼地招招手，那笑容温暖得像隔壁家的婶子。
蒋慧芹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小碎步挪到了王红梅身边。那架势，像是上刑场。
“人我就不介绍了，大伙儿都认识——李瘸子家的儿媳妇。”
王红梅揽着蒋慧芹的肩膀，声音忽然拔高了。
“她有什么贡献？中秋节那天，全院吃大烩菜——你们谁敢说她出力少？”
院子里又安静了。
“咱们九十五号院，是一个大家庭。
在这个家里，有人会挣钱，需要的时候他多出点——
比如易中海同志，他捐了款，那叫贡献。
可蒋慧芹同志呢？她没有工作，没有工资，没有收入——
但她依然为大伙儿做了贡献！”
王红梅的声音越来越高。
“她贡献的是她的力气！是她的手艺！从洗菜、切菜、烧火，一直到打菜、洗锅——
哪一处少得了蒋慧芹同志的身影？”
王红梅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定。
“我们街道办评选的特别贡献人物——在场各位，有谁不满意？有异议的，现在就提出来。
要是没有异议，街道办回头还要给她发匾额呢。”
“没异议！”
还没等三位大爷张嘴呢，和蒋慧芹相熟的几个妇女先炸开了。那嗓门，中气足得能把房檐上的麻雀震下来。
“没异议！”
曹平安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没异议——”
如果说干正经事儿，不见得有人抢着带头。可这种起哄架秧子的事儿，谁不愿意凑个热闹？
好家伙，那声浪，直接把三位大爷给淹了。
蒋慧芹站在台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红得跟刚从蒸笼里捡出来的红薯似的。
台下那群年轻人的热情，简直能把秋夜的凉气全给烘热乎了。
“哎哟，我当时也没少出力啊——就是中间回了趟家蒸窝窝头，离开了一小会儿。不然台上也有我。”
“可不是咋的！洗菜的时候我最积极了，后面烧火那阵儿我才回的家。”
。。。
曹平安斜眼瞄了瞄那几个说话的。估计是酸，也掺着几分后悔。
反正他家里人是没去帮忙——
当时曹老妈和丁护士都在自家屋里忙活着做菜呢，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既然没异议，那就下一项。”
王红梅等大伙儿议论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把场子拢回来。
“最后一项——对此次拉电事宜中表现优秀的人员提出表彰。念到名字的，请到台上来。”
她心里对曹平安又高看了一眼。
果然，有人喜欢走后门，专挑跟自己相熟的、关系近的。
可曹平安推荐的人，没一个站出来质疑的。
这就是公正，这就是大伙儿的信服力。
“刘海中。”
“阎埠贵。”
“许大茂。”
“何雨柱。”
“司机老赵。”
五个人名念完，王红梅顿了顿。
“这五位同志，是此次拉电事宜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大家有没有异议？”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这确实没话说。捐款多的有刘海中、许大茂和老赵，出力多的有傻柱和三大爷。
这五个人往台上一站，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没异议。”
“哎——街道办这回选的人，可真是没话说。”
王红梅赶紧循声去找那个说话的人。什么叫“这回”没话说？
合着往常街道办选出来的人，你们心里头有意见呗？
她扫了一圈，只大概知道是哪个方向飘出来的话，具体是谁，没逮着。
“这次公正啊，确实没的说。”
大伙儿纷纷点头。公平，都看在眼里呢。
“王主任，我有异议。”
一片认同声里，忽然冒出个异类来。
“许大茂，你有啥异议？是不是不该选你啊？”
傻柱在旁边立马怼了一句，那嘴快得像是早就在弦上等着了。
“切。”
许大茂斜睨了傻柱一眼，都懒得搭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蛐蛐儿。
“许大茂，你说。有什么异议？”
王红梅倒不恼，语气平平和和的。
“王主任，您刚才说这是最后一项了——那怎么没有曹平安？”
“对啊，怎么没安子？”
傻柱也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大腿。
“是啊王主任，是不是漏了安子？这事儿从头到尾可都是他撺掇的啊。”
司机老赵也出声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没吭声。他俩提前就知道没曹平安的份儿，虽然没搞懂曹平安和王主任打的是什么哑谜，但也犯不着这会儿张嘴。
“许大茂，你来说说——曹平安都做了什么贡献？”
王红梅心道，好你个曹平安，自己出的主意，让老娘来给你擦屁股。
“这事儿最早，就是他提议给院子拉电的！”
许大茂理直气壮，胸脯挺得跟要上台领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