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嘴上嫌梁波啰嗦，心里却知道他说得句句在理。
这个时代，名声就是命。一个人的名声坏了，跟宣布社会性死亡差不多。
和梁波喝完已经9点多了。9点多搁后世，夜生活还没开场呢。
可在这个年月已经算是深夜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路灯都是稀罕物，绝大多数人家早就钻被窝了。
曹平安蹬着自行车往家走，脑子却一刻没闲着。
于莉——
前世就喜欢的姑娘，到了这时代，也不知道瞎忙什么，居然一直没去找她。
按梁波说的，好姑娘17岁就定下婚约了，等着满18去扯证。
有些农村地方十五六就寻摸好了对象。老大哥那边更夸张，法定婚龄16，打个申请14就能结。
虽然曹平安知道自己是个渣男，可他还是想找个完整的于莉。
这事儿不能细想，细想心里堵得慌。
他甩甩头，又开始琢磨工作上的事。
自己现在不到法定婚龄，能不能先把于莉安排进厂子上班？
放在身边看着，省得因为什么历史的惯性，让阎解成给摸了去。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一抬头。
我曹。
怎么到了粮食局家属院？
我的方向是四合院啊！
他愣在那儿，扶着车把，盯着家属院那扇黑洞洞的大门。
看看时间，马上十点了。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夜风把他的酒气吹散了几分。
算了，来都来了。
遵从本心吧。
他轻轻推了下门——虚掩的。
本来还担心撞上李怀德，连借口都提前编好了，结果门压根没锁。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头皱了皱。这是喝了多少？
曹平安没开灯，摸黑往卧室走。他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只有一个人的呼吸。
李怀德不在。孩子也不在。
“为什么不进来？”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醉意。原来她根本没睡着，也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我在想，要不要回家给我妈说一声——今晚不回了。”
曹平安低低笑了一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温暖柔软的身子像个八爪鱼一样攀附上来，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
曹平安赶紧伸手托住她，不让她往下滑。
一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热吻。曹平安觉得自己差点因为缺氧晕过去。
“我好想你。”曾绮年带着满嘴酒气，把话喷在他耳垂上。
酥酥的，麻麻的，像过了电，
“虽然才分开一天，可我感觉过了好几百年。”
“我也是。”曹平安用最简单的话回她。
“我是不是很幼稚？”
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在乎的人面前就是这样。可在外人跟前，你精着呢。”
“你懂我。”
“我不一定懂你。但我在意你。也知道你很在意我。”
曾绮年又吻了上来。曹平安感觉自己两条胳膊快废了，托着个90多斤的丫头这么久，再撑下去明天筷子都拿不稳。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松开嘴，又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敢离，我就敢娶。”
曹平安答得很干脆，一点犹豫没有。
“给我。现在。现在就要。”
她把胳膊腿都收紧了，整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声音却越发温柔。
曹平安没说话，抱着她往客厅走。
“去卧室。别去客厅。”
曹平安还是没出声，没放她下来，就这么抱着她挪到门口。
伸手把大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你个坏人。进门都不关门的。”
他还是没说话，也没放她下来，也没进卧室。
就这么在客厅，衣服都没怎么解，只把酷滋往下褪了半截，像在医院打屁股针那样，露出半截又圆又大的半片浑圆月亮。
过了一会，曾绮年死死咬住曹平安的衣领，不敢出声。
屋里只有东西相互碰撞的动静和两道交织的呼吸声。
那喘息比跑完马拉松还粗重。
许久之后。
“放我下来吧。把你累坏了。”
“现在才说？这都快一个钟头了，你才知道心疼我？”
“嗯嗯——知道错了。以后好好疼你。”
“啪啪。”
曹平安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打我干嘛？”她扭了几下，撒桥。
“什么叫‘以后’疼我？现在不疼是吧？不打你打谁？”
“嗯嗯，我一直疼你。别打了。”
“下来吧，抱不动了，没劲儿了。”
“你答应以后常抱我，我才下来。”
“好好好，常抱，天天抱，行了吧？”
“好。”曾绮年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才慢慢把自己从他身上解下来。
“哎，不行，酷哥子得提提，不然站不住。”
曹平安又帮她提了提，没全提上上去，因为还没清理呢，如果提上去就把那里弄脏了。
她提了提裤腰，挂在那里，一挪一挪地像只企鹅。
先找毛巾过来给曹平安擦了，才轮到自己。
曹平安心里直感慨——真怀念后世的卫生纸啊。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来？赶紧的，每次用毛巾都不得劲。
曾绮年拿暖壶里的热水兑了些凉的，开始帮他清洗。
“你明天有事吗？没事晚上就别走了。”她拧着毛巾，抬头看他。
“明天跟我爸妈回密云老家。晚上住这儿可以，但得赶早回去。”
“回老家有事？”
“没事。就我妈想我姥爷了，回去看看。八月份姥爷身体不舒服，回去过一次。这回再去看看好利索没。”
“要有事就给我说。我能帮上。”她擦干手，偎进他怀里。
“有事会给你说的。”
两人洗完回到床上，窝在被子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天下午我跟邻居去买了自行车，找席力辰帮的忙。这算不算欠了人情，得还？”
“什么事？具体说说。”
曹平安就把下午买车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然，用的是对席力辰的那套说辞——丁护士没有二六型的票，找他帮忙。
最后席力辰没收费，给了辆车。
整个过程被他说得云淡风轻，就是朋友之间帮了个小忙。
“丁护士漂亮吗？”
“这跟买自行车有关系吗？”
曹平安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