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凑着头密谋了一阵。定下的方略很简单：
量小，席力辰自己筹钱，直接拉进他库房；
量大，百货公司出面，按采购价给曹平安现金。
“老弟，中午一块儿——”
“不了不了，席哥。”曹平安站起来，“还有件事得赶着办。改天我请您。”
有了新的计划，还得赶回轧钢厂。
蹬上车往轧钢厂赶的时候，他把车蹬得飞快，风灌进领子里凉飕飕的。
回到供销科，还没来得及叫人，徐海蓉自己就跟进来了。
“组长，刚才靳副科长派人找你，让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曹平安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徐姐，这回买罐头，我得把五万全提走。你同意不？”
徐海蓉愣了一下：“五万？全拿走？”
“对，全拿走。”
李怀德要的二十吨罐头，三万块就够。
剩两万他打算一个字——买。
不让席力辰垫钱，自己先把货弄回来再说。这么走一圈，中间能多挣的就不是小数目了。
徐海蓉看了他一眼，没多想：“那能带上我吗？”
“带你？”
“不带也行。”她立马改口，耳根有点发红。
“你现在就去开介绍信。下午跟我们一块儿走。”
曹平安懂她的意思。那3万是杜亚楠申的费用，丢了曹平安要负连带责任。
可这2万是他口头朝徐海蓉借的——没担保，没签字，等同于挪用。
万一曹平安拎着箱子人间蒸发，这两万块能压得她几辈子翻不了身。
她又说不带也行，是给他留着脸。
挪用公款本身就是罪，曹平安心里再清楚不过。让徐海蓉跟着，就是安她的心。
果然，听他二话不说叫自己一起去，徐海蓉立马笑开了，小跑着去开介绍信，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靳允诚办公室。
“小曹，厂办来人了。说你还能多买十五吨罐头回来，要当福利发。”
“靳哥，怎么不让5股的人买？”
“正常流程，厂办提采购单得先走计划科，再转到咱科来。可他们直接找上门，点名要你采购。我看是有人给他们透了气。”
“懂了。谢靳哥。我尽力办。能不能买成，下午就知道了。”
说完曹平安起身要走。
“等会儿。咱厂一万2千号职工。最合适的是一人两听。不过有时候特别困难，一人发一听，也说得过去。”
“懂了。靳哥还有别的交代没？”
靳允诚这是在递橄榄枝，明着拉拢他。
厂办要15吨就是3万听——假如只能弄来3万，全给厂子，采购员自己怎么办？
靳允诚特意点一句“一听也行”，就是怕他刚做采购太实诚，傻乎乎地有多少交多少。
他在告诉曹平安：完不成也问题不大，保每人一听就算交差。
但曹平安有自己的分寸。
罐头厂给多少额度还不一定——
要是额度大，就一人发两听。
先喂饱厂里职工，剩的再拿去赚钱。要是不够，干脆全交厂里，一分不赚，权当给厂子跑腿。
自己想赚钱不错，但不会牺牲厂职工的利益。
“路上机灵点儿。”靳允诚在背后又撂了一句。
曹平安本想去跟李怀德汇报一声厂办的事，扑了个空。说李怀德去医院了，处理上次职工受伤的善后。
下午，曹平安带着手下两女一男三名干将，坐上了开往泥沽市的火车。票价便宜得很，两块四毛二。
这年头没有动车，一百多里地晃晃悠悠得跑上1小时54分钟。
曹平安把帽檐往下一拉，开始假寐。
四张票刚好被过道分成两半。杜亚楠和陈景山坐在过道那边，曹平安和徐海蓉挨着坐。
徐海蓉紧张。那五万块全在行李箱里——当然，实际上早进了曹平安的空间，她不知道。
她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钱，还是自己押着。手一直搭在行李箱提手上，指节都捏白了。
“同志，旁边这位是你对象吧？”邻座的大叔热情得过了头。
徐海蓉飞快地瞟了曹平安一眼——帽檐底下看不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压着嗓子胡乱应了一声：“额，是，是我对象。”
“你俩瞅着就般配。郎才女貌的。”
曹平安压根没睡着。听见这句，心里直翻白眼——啥眼神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在摸自己。
第一反应——杜亚楠跟徐海蓉换位子了？
这女人跟曾绮年一个路数，疯起来不管场合。
上回在办公楼走廊里就敢上手。
不对。这手有点大。
曹平安猛地意识到——怕是碰上佛爷了。火车上的老荣，趁人瞌睡摸兜。
他心说您随便摸，老子东西全在空间里，兜比脸还干净。
忽然他起了个恶作剧的念头。你摸我是吧？那我也摸摸你。
系统规则——触碰才能收进空间。
触碰是相互的，你碰着我，我也碰着你了。那就顺手帮你清点下随身物品好了。
意念一动——那人怀里抱着的布兜，里头东西一锅端进了空间。
也没细看都有什么，反正先收了再说。
过了片刻徐海蓉从洗手间回来，那人便起身让开位子走了。
徐海蓉也没在意——自己去卫生间，有人来坐一会儿，再正常不过。
她从陈景山那里要回来行李箱，继续当起看守的职责。
不久，列车缓缓停靠在泥沽站。
出了站，几人在广场上找了两辆三轮车。
就是从前黄包车改的，轮子还在地上，改成了脚蹬。每车只能坐两人。
按理说为了避嫌，该曹平安和陈景山一车。可徐海蓉压根没等别人开口，一伸手拽住曹平安的胳膊就上了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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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罐头厂以前不叫罐头厂，叫食品化学厂，最近才换的招牌。
旁边是泥沽市第一食品厂，烟囱正往外冒着白气，也不知道生产什么的。
没任何麻烦，厂门口打电话后，说是四九城轧钢厂来的，立马就被引着就见到了计划科科长融计平，他就是李怀德的战友。
其余3人都在会议室等待，只有曹平安一人进了融计平办公室。
原本曹平安还想着，怎么能支开手下这几人，这下完全不用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