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世德和靳允诚走到季红旗办公室门口，朝门里招呼了一声。季红旗很快就出来了。
原以为三位科长在前头走，武干事和曹平安在后头跟着就完事了。
可季红旗走到曹平安跟前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曹平安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拍完就走。
曹平安心里大喊：尼玛，小肚鸡肠。
曹平安跟在后面，看着前头那浑圆的轮廓在一步裙里一抖一扭。
虽然比曾绮年差远了，但也聊胜于无。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曾绮年这疯婆娘，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度量衡了？
以前的标杆明明是秦淮茹。怎么现在标准一下子降了这么多。
全程三位科长没有任何交流，到餐厅，窦允中满面春风的站在包厢门口迎接。
小食堂的包厢里，仿佛早上会议室那一幕从没发生过。
三位科长笑声不断，窦允中在中间不停调节气氛，一会儿给这个斟酒，一会儿给那个递烟。
季红旗分管的是四五六股——五股股长已被撤了，不知调去了哪里。
眼下桌上只有四股的窦允中和六股煤炭组组长曹平安在。
窦允中卖力表现，曹平安却像个木头人，只顾低头吃。
领导说喝酒，他端起杯就喝。武干事、窦允中都给领导敬了酒，他坐着不动，筷子也不停。
“小曹啊，你少吃点，一会儿把菜吃完了我们吃什么。”匡世德开了句玩笑。
“科长，您真小气。我吃完您再叫后厨加一个不就行了。”
曹平安回得随意，可这随意全是做给季红旗看的——
他在匡世德办公室说话从来规规矩矩，哪有过这副没大没小的腔调。
“今儿可是定好的，肉联厂停了供给。咱这一桌拢共就两个肉菜。”
“肉联厂不给我们供了？”曹平安筷子一顿。
“是啊。国庆一过，新鲜肉就没了。”靳允诚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
曹平安低头看了看桌子，那盘肉菜确实已被他扫了大半。
“那我确实吃多了。我再给大家加俩菜。”他起身拉开门。
门口不远处站了个年轻帮厨，曹平安招手叫他过来。
“跟大厨说一声，给我们这桌加两个肉菜。”
“现在没肉。每桌只能上两个肉菜，您这桌已经是看在匡科长面子上多给了一个了。”
“那是看匡科长面子。你再看看我的面子，再给加一个。”
“没肉。加不了。”
年轻人嘴上不客气，心里已经在骂了——你算个什么，看你面子。
“去把魏胖子叫来，我问问他。”
“你谁呀？”
年轻人觉得这人八成喝多了。主任的外号是你能当众叫的。
“我叫曹平安。你去传个话就行。”
那人深深看了曹平安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
曹平安坐下来继续吃，刚夹了两筷子，门就敲响了。
他又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魏德茂。
“魏哥，给上回锅肉、炒腊肉、红烧鸡块，再来个江城那种排骨藕汤。”
曹平安开口就点了4个菜，还个个都带肉。
“去安排。”魏德茂回头对刚才那年轻帮厨撂下一句，又冲曹平安点了点头，
“我那头正忙，回聊。”摆摆手，人已经走了。
满桌人除了季红旗，都不觉得意外。曹平安能随意加菜，他们早就知道的。
季红旗深深看了一眼曹平安，没有出声问。她知道用不着问——过段时间，自会慢慢了解的。
曹平安重新坐下，冲匡世德嘿嘿一乐：“科长，菜我点了。现在我再吃，你没意见了吧？”
“哈哈哈——”满桌都笑了。
靳允诚在旁边帮了一句：“让他吃吧，我在他这岁数比他能吃多了。”
匡世德端起酒杯，不再理曹平安，继续招呼酒局。
“不理他，咱们继续。”匡世德端起酒杯就又开始了。
季红旗是厂办主任出身，想来常经历这种场面。
酒桌上妙语连珠，幽默风趣，酒量也不小。
曹平安心里直犯嘀咕：是不是这年头的人全都能喝？
自己见过的——老爹酒量不小，秦淮茹、杜亚楠都是海量，白凤霞差一点，可也比他强出一大截。
就自己，端杯就倒，全靠空间作弊。
酒桌上除了一个吃货曹平安，其他几人面上都很欢快，
几个人从十二点多吃到两点多才散席。
出了小食堂，曹平安对三位领导说：“我去后头煤场转一圈，马上回来。”
他们也没问他具体去干什么，摆摆手让他走了。
脱离了几人的视线，曹平安并没有去煤场。
他取了自行车，蹬着直奔四合院。得先把小当接出来，给秦淮茹送过去。
先看看小当是在院里还是医院。还没到巷子口，拐进南锣鼓巷就撞上了刘光天。
这下省事了——把自行车交给他，让他回院里把小当带出来。
两人约好碰头的地点，曹平安往派出所方向走了几步，趁着前后没人，从空间里取出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今天是工作日，来上牌的人不多，几分钟就办妥了手续。
他把车又收回空间——家里刚添了辆自行车，再拎出一辆新的来太扎眼。
他打算最近买台收音机，自己和老爸一上班，小妹去了学校，老妈一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天暖和还能去胡同口跟邻居聊几句，过阵子天冷了，总不能老往别人屋里钻。
收音机往桌上一摆，家里好歹有个响动。
买自行车已经会惹得别人眼红，如果再买一个自行车担心有些人专门盯着自己。
现在放空间里，自己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小当非常坚强。也许是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一路上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死死攥着车座的弹簧，嘴里却不停喊：
“安子哥哥慢点，我屁股快掉了。”现在的路面坑洼不平，曹平安也没法子。
他把小当交给秦淮茹的时候，没有哭哭啼啼的煽情戏码，也没有别后重逢的动人场面。
秦淮茹把小当抱起来，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小当在家乖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