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你的好，我会记一辈子。”
“记什么一辈子，动不动就一辈子。累不累。”
他截断她的话，手指没有停，“你感觉下，这儿是不是有些发酥发麻？”
“嗯。酥酥麻麻的。”
“你按着。你按一只，我按一只。”两人又折腾了好一阵。
“平安，吸吗？我感觉里面有股胀胀的劲。”
“有感觉了？那太好了。我吸。”他又缓了缓，别过脸去，有些发窘，
“你把眼蒙上。你盯着看，我下不去嘴。”
苗砚清给了他一个含嗔带笑的白眼，乖乖把衣服盖回头上。
又过了一阵。“你不吸，舌头在干嘛。这么弄我快受不了了……”
“先再激一激，等下再吸。”
苗砚清从喉咙里低低漏出半声吟哦，沙哑哑的，像砂砾擦过耳膜。
听上去不怎么好听，偏叫人脊背窜起一阵酥麻。她立刻捂住了嘴。
曹平安觉得自己简直病得不轻。这么碜人的声音，自己居然投了降。
好在有毛巾隔着，动作没停。
苗砚清的双腿先是交叠，随即猛地并拢，伸得笔直，脚尖也绷到了头。
她觉得，自己恐怕也需要一条毛巾。
但她没有起身去拿，只把手伸进了裤兜。
“啊——”苗砚清忽然低低地喊了一声。
曹平安一惊，赶紧捂她的嘴。
等她身子软下去，才压着声说：“你疯了？妹妹在隔壁。”
苗砚清没接话。头上的衣裳也没取下来，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曹平安松开手，“别出声了啊。”她还是没应声。
“毛巾湿了没？”
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湿了。”曹平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老老实实答了。
“哦。”
那一声“哦”里，有庆幸，又夹着一丝说不清的遗憾。不知她在遗憾什么。
“我回了。明儿再来。”
“太晚了，别走了吧。我去跟妹妹挤一挤，你就在这儿睡。”
“不成。出来时跟我妈说了今晚回去的。不回家，老两口一夜都合不上眼。”
“我送你。”
“别起来。我翻墙出去。车子推出去以后我再翻进来，从里头把门给你闩上。”
“那你慢些。”苗砚清没有执意起身。自己裤子脏了，一站起来只怕全露馅。
“明儿下班早点过来。上我这儿吃饭。我炖猪蹄汤，你来把猪蹄吃了。”
她又叮嘱了一句。
“看情况。明儿没事我下了班就等你一道回来。要有事，你先回。”
“嗯，都听你的。”苗砚清用她那把独特的沙哑嗓子，软软地应了一声。曹平安打了个冷战，吹灭灯，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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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苗砚清家里出来，曹平安就赶紧去曾绮年家里，今天被苗砚清给耽搁了，也不知道曾绮年是不是睡觉了。
还好没没锁，曾绮年也在等着他。
别人偷情见了面直奔主题，他俩也一样。
不大一样的是，完事之后总要贴着说好一阵子话。
哪怕曾绮年累得眼皮都快黏上了，曹平安的手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后背。
“天越来越凉了。要不你晚上别回了？”
曾绮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不回。可明早孩子万一撞见怎么解释？我最近全是翻墙进出的，大白天的可没法翻。”
“翻墙就不怕给人逮住？走大门吧，站岗的会换班，记不住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换班也不好使。天天往你们家属区跑，日子长了谁还不知道我来找你。我会留神，没人就翻，不叫人瞧见。”
曾绮年忽然又化成了八爪鱼，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开始来回地晃。
“安子，给我讲讲你单位的事呗。当上股长了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当不当股长我无所谓，就在供销科混着。”
“混也得先当上科长再混。粮食这边紧得很，会议提前了，下周就开。怕引起恐慌，没往外公布。
下周你住到物资总局招待所去，离粮食局近。到时候我叫几个相熟的来，咱一块儿吃顿饭。”
“行，全听我家领导的。”
曹平安刮了刮她的鼻子。
心里却盘算着——
周一新科长上任，周二跑泥沽给自己挣外快，今儿才周三，哪有工夫。
“还有周捷英那边，抽空也得去走动走动。我都打过招呼了，你一直没去。”
“明后天吧。昨天跟今天都没在厂里，明儿去看看，没事就过去。”
“吃饭的地儿有没有？现在外头好馆子全限肉菜，要我替你安排吗？”
“不用，我自己来。不能什么事都靠你，真把我养成废物了。”
“我就爱替你做事。替你做事，我甘心情愿。”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又拱了拱，
“你们厂既然没给你升，煤炭就先别往回运。
你联系好了直接发物资局，有捷英在，不会黑你的东西。先搁那儿，要用的时候再去提。”
“成，听领导安排。”
曹平安嘴上稳得很。心里却清楚——曾绮年是在给自己铺路。
她不了解历史的进程，不清楚将来会发生什么，以为会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
可曹平安清楚，等那位老人发脾气的时候，所有人这些既定的规则，都要被打碎，要重新开始制定新的运行规则。
可他不忍心拒绝她。她黏人，却从不是没主意的人。
她定了的事，嘴上说的是商量，可你要是摇头，她也不闹，就是拿身子一下一下软磨，磨到你点头为止。
“我不是你的领导。我是你最忠实的助手。我就想让你快活，让你觉着跟我在一起是幸福的。”
曾绮年得到曹平安的答复，就放弃了八爪鱼攻势，还是窝在怀里，软软地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一句句往外递。
“我现在就挺幸福。”
曹平安揽紧了她。她也缩得更深了。
“嗯，我也很幸福，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原来我每天都浑浑噩噩，现在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上天让我遇到你，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曹平安也拥着她说着情话，说着连曹平安自己都不相信的情话。
情话是说了一箩筐，连曹平安自己都不大信——
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他也不去分。
就像会所里的小姑娘说“我最爱你”的时候，有几个人会当场反驳呢？
又有几人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