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转回身，看见她头顶那团红布。
都到这一步了，不管是真为了孩子也好，还是占便宜也好，绝没有往回缩的理。
他走过去，伸手解她的衣扣。指尖刚碰到第一颗，苗砚清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他停住手：“要不你自己解？”
她没有出声，用动作答了他。
自己伸手解开了第一颗。碰到第二颗，手停下了。
曹平安没有催。猜得到她心里在打架——
他若是硬替她解，万一她忽然反悔喊一声，联防办的人来了，自己不吃花生米也得去西北啃沙子。
苗砚清只犹豫了一下。
牙一咬，心一横，手指飞快地解开了后面几粒扣子，又把衣襟往两边使劲一扒。
胸膛袒在灯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曹平安的眼眶一下瞪大了。
不是因为看见了裸露的身体，是因为那胸膛上满是一道道抓痕，一块块淤青。
这一瞬间，他对苗砚清涌起了极深的敬意。
她定是因为不下奶，急得发了狠，拼命挤压自己的身体，想挤出甘甜的乳汁来喂孩子。
有些抓痕是焦躁时泄愤留下的，更多的淤青全是不顾轻重地死力揉压造成的。
这一刻曹平安心里没有一丝邪念。
他走过去扳住苗砚清的肩膀，轻声道：“躺平。膻中穴得用些力道，你坐着不受力。”
苗砚清点点头，依言躺下。
曹平安替她脱鞋。
她立刻想撑起身来：“我自己来。”
怎么能让旁人替自己脱鞋。
曹平安按住她，手上力道很轻，却不容推拒。
这一刻他脸上没有半分轻薄，只有对一个母亲实实在在的敬重。
“安心躺好，什么也别想。只想给孩子喂奶这一件事。别的全抛开，兴许更管用。”
“那……谢谢你。往后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一定豁出全力帮你。”
“什么都别想。只想给孩子喂奶。就这一件。”
曹平安又叮嘱了一遍。脱下她的鞋，拽过被子盖住她的腹部，又仔细洗过手，才俯下身开始按她胸口的膻中穴。
按了一会儿，手指移到天池穴。
“有干净毛巾没？借我一块。”
“要毛巾干嘛？”
苗砚清蒙在红秋衣底下问。曹平安没答。
苗砚清忍不住把蒙眼的衣裳掀开一角，正看见曹平安一只手还认认真真地揉着她的天池穴，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自己裆上。
“噗嗤——嗯嗯……嗬嗬嗬……”
苗砚清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想起夜深人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笑声死死闷在掌心里。
肩膀却抖得越来越厉害，肺都快笑岔了气。
“笑什么。再笑我走了，你自己按。”
“不笑了，不笑了。”她拼命往下压嘴角，可嘴角就是不肯听话。
“有病。”曹平安低声嘟囔了一句，别过脸去。
这玛德正常生理反应好不？那个男孩，看见女孩没反应呢？
“好了好了——我真不笑了。嗬嗬……”
“哼。”曹平安一生气，站直腰，就要回去，不伺候这傻白妞了。
苗砚清一把攥住他的裤腿，怕他真走，死攥着不撒手。
“别走，我真不笑了，真不笑了。”
“你严肃点。我这正学习当个好大夫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笑你，我是替自己高兴。”
“嗯？”啥意思？
曹平安低头看她，没听懂。
苗砚清慢慢收了笑，声音忽然轻了，
“你想，一个女人要是都不能叫男人有反应——她不可怜吗？”
“然后呢？跟你笑有什么关系？”
“怀上老大之后，一直到孩子4岁，他都没再碰过我。去年他喝醉了，别人把他送到我这儿来，才有了一回。那以后，到现在，我又没见过他。”
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沉了一截，“不算去年他喝醉那回，我跟他，5年没在一起了。”
“你还挺可怜的，少女花季年华，就这样浪费了。”
“我不是笑你。我是在替自己高兴——原来我还是个女人，还是个能让男人有反应的女人。”
“再告诉你个高兴的。快出来了，需要块毛巾。不然没法回家了。”
“等一下。”她翻身坐起，在床脚柜子里翻出一块白布来，递给他。
“你没有毛巾吗？这么大块，回头不好洗。”
“头一回……不做个纪念？”
曹平安满脑门子黑线。纪念个屁。“我三天一回，要不要买个缸，回回都存下来？”
“三天一回？”苗砚清是真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没结婚呢，跟谁三天一回？”
“跟你，跟你。”曹平安恶狠狠地瞪回去。
“别生气嘛，我又不懂。”
她晃了晃他胳膊，把曹平安摇得心头发颤——
你能不能先把衣襟裹好，那两个鼓囊囊的东西在我眼前直晃，没把人摇晕，快把眼晃晕了。
只是她的嗓音实在太沙，沙得像砂纸蹭在锈铁上。
难怪她男人不肯挨她。心理素质差些的，没准以为鬼在磨牙。
曹平安就着昏昏的灯光看了她一阵，那张脸上没有半分作假。
他压下声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没结婚的小伙子都会有这类毛病，不是病，也不丢人。
苗砚清听懂了，转身翻出块新毛巾。
“上次厂里发的，干净的，没用过。”
曹平安把毛巾往裤裆里一塞，继续按。这回苗砚清没再蒙眼，睁着眼看他一下一下地揉。
按完天池换乳根，指腹刚压上去，她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也真下得去手。瞧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这片淤的这么重。”曹平安看着都替她疼。
“我急呀。孩子没奶，天天光喝小米粥，看着孩子一天天往下瘦，心里跟刀剜似的。
小米还不好换，全是一个工友接一个工友托着调的。我连月子都没坐，成天在外头跑。”
她说得平平淡淡的，曹平安听得心里发涩。
“以后别怕。有我呢。这边我天天给你炖猪蹄，往后天天炖鸡，把月子里亏的慢慢补回来。
以后我天天来给你按——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粮仓，还挤不出孩子一口吃的。
你也别心急，真要是不下奶，孩子的奶粉归我。绝不会叫孩子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