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堂离大门口不远，几分钟就到。包厢里已经摆好四道凉菜。
周捷英这才开口解释。
“小曹，给你介绍位哥哥。外贸局业务二科科长，程卓然。”
外贸局全称是对外贸易局，管进出口业务。
但是这时候四九城的出口还少，连口岸都没有，全拉到泥沽市报关出口。
“程哥好。小弟曹平安，全靠几位哥哥姐姐照拂，在轧钢厂混日子。”
“小曹还挺谦虚。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互通有无。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程卓然文质彬彬，身上一股儒雅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谢谢程哥。周姐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都没备回礼。下次补上。”
“不是我故意不说。”周捷英在旁边笑着解释，“你程哥忙得很，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确定能不能来。”
“要什么礼物。往后常来往就是了。”程卓然摆摆手，
“捷英说你这儿有川菜，我是闻着味儿来的。老家四川的，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听说后就赶忙来叨扰老弟了。”
“程哥您坐。往后一定多走动。我这庙小，程哥肯来就是给我长脸。”
“好，好，一起坐。光看这凉菜就很有四川的架势，等下再看看热菜。”
“周姐，娟子姐，都坐。”曹平安又招呼那两位。
周捷英没说话，拉着程卓然坐下了。
文娟芳把胳膊一张：“来，小弟弟，好久没见了，过来给姐姐抱抱。”
“你走开，净想占我便宜。”曹平安把双臂护在胸前，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文娟芳走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粉拳。
几人边吃边聊。程卓然管的果然是出口业务。
外贸局一科管进口，二科管出口。
可眼下的出口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主力是手工艺品，牙雕、玉雕、雕漆、花丝镶嵌，再就是大豆、花生油、大米这些农产品。
连虎骨酒、酱菜都排在出口清单的前列。
纺织品这会儿还没发力，再过几年才会占到出口的半壁江山。
几人进来后，傻柱那边开始走热菜，耿素萍在一旁帮衬，兼着上菜。
“好！”程卓然夹了一筷子，不住点头，
“小曹，没想到你这儿还藏着大神。这几道菜都不错，料用得也地道。这花椒是我们四川特有的，外地的花椒跟这一比，不是一回事。”
“程哥对口就多吃几筷子。往后闲了就来兄弟这儿，别的不好说，吃上我肯定好好招待。”
“小曹也是爽快人。咱们往后多走动。”
又过了一阵。
“小曹，你这厨子走的是老派路数，上菜的顺序都很有讲究。下一道是不是该上东坡肘子了？”
“应该是吧。我对吃菜的顺序也不大懂。”
曹平安憨厚地笑了笑。他知道下道就是东坡肘子，但程科长正说到兴头上，他便假装不知。
果然，程卓然又打开了话匣子。
从川菜上河帮、下河帮、小河帮三大流派讲起，又说水煮牛肉本来是小河帮的经典菜，今天这厨子把它放进上河帮的菜系里，别具一格，反倒更有味道。
程卓然讲起菜品一套一套的，听得曹平安一愣一愣。
那两位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也听得入了神。
程卓然一看更高兴了——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就算在单位不缺拍马屁的人，可一旦有人认真听讲，劲头就上来了。
菜上齐了，曹平安让傻柱和耿素萍收拾完厨房先回去。
程卓然儒雅，讲课又生动，简单的川菜派系经他一讲便引人入胜，完了还挨个讲每道菜的起源和典故。这要讲到什么时候去。
果然，吃完都9点多了。一顿饭四个人硬是吃了三个多钟头。
临走，文娟芳把曹平安拉到一边。
“小曹，你跟姐说句实话。那82分钟，是真的还是假的？”
曹平安差点脱口而出——你来试试就知道。
“假的，纯粹开玩笑。”他立刻否认。
已经招惹了一个曾绮年，可不能再全是中老年妇女。得留点精力对付于莉。
“就说嘛。力辰每次也就半个钟头。还想着你要真能80分钟，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曹平安大汗。这女人跟曾绮年一样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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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几人，曹平安赶赴下一个场地。
见到苗砚清时她已经吃过饭了。脸上没有丝毫恼怒。
“安子，下午忙就别过来了。”
“再忙也得来看你。”曹平安面不改色，说得好像真是全为了孩子。
苗砚清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也正瞅着这俩人。
苗砚溪总觉得，才一天工夫，这俩人的关系好像亲密了不少。
昨晚上还客客气气的，这会儿怎么瞧着像要抱在一起似的。
“你先洗洗，把猪蹄炖上。”曹平安递过袋子。
“嗯，等会儿炖好了你吃点肉。”
“还拿了点黄豆，今天来不及了，黄豆得泡四个钟头。明天你放点进去。”
“怎么拿来这么多？”苗砚清看见袋子里八只猪蹄，惊呆了。
“你这是要下奶，我能不上心嘛。”
系统给的，又不费力气。
这货除了不会说话，给东西倒是大方，一给就是三四头猪。
还有好多牛羊肉，牛肉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这年头牛肉主要供给清真家庭，汉民家里配额少不说，去牛羊肉摊子还常被挡回来——先紧着回民。
家里要是突然冒出牛肉来，老妈准得盘问半天。
曹平安坐在一旁看姐妹俩洗猪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孩子现在乖得很，有了奶粉，吃饱就睡，也不闹腾。
猪蹄炖进锅里，曹平安和苗砚清又进了卧室。
依旧是膻中、乳根、天池，挨个按下来。
轮到用力吸的时候，苗砚清忽然双手抱住他的头，曹平安的鼻子被顶住，呼吸一下不畅。
只听苗砚清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扒拉衣服。
曹平安按住她的手。可不敢。
晚上还要赶下一场，在你这儿再缴一回械，拿什么交粮。
苗砚清眼眶一红，眼泪哗地就淌了下来。眼泪流出来后，才出声。
“你嫌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