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厂里的电话可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这也归邮电局管？”
“你们厂内我管不着，外头可归我们邮电局。找个熟人跟你们厂办递句话就行。”
“小曹，你就甭管了，交给你兰姐办。往后咱们联系也方便。”鞠文芳在旁边敲了钉砖。
“是不是太麻烦了。可不值当为这点事去求人。”曹平安不大确定，邮电局能管厂里的事？
“你兰姐在西城局的长话科。跟你们东城区的市话科熟得很，就递句话的事。不麻烦。”
几个人就在包厢里打牌聊天，硬从6点熬到8点才开席。
傻柱原打算6点半就上那道战损版开水白菜，曹平安说大家都愿意等，叫他拿捏好火候。
川菜上菜顺序有讲究，那道网油荷包鸡还得炸，不到八点出不来。于是全往后挪了。
开水白菜端上来，众人一尝，傅启原头一个开口：“就这白菜，你拿盘红烧肉来我都不换。绝了。”
“我去老领导家闲聊，他说Nummer eins就喜欢这道。连他都还没尝到嘴，弄得我心里直痒痒。今天一尝，真没白等。”甘振武也点头。
“曹平安，我看你小子是想挨打了。有这么好的菜，昨儿怎么不给我上？”周捷英柳眉剔竖，一副微嗔薄怒的模样。
“罚他酒。这明显是瞧不起女同志。只等男人来了才上好菜呢。”几个姐姐连怒带骗，又哄又灌，把曹平安灌了个七荤八素。
网油荷包鸡更是绝。曹平安这舌头是经21世纪各色狠活反复洗礼过的，吃了都忍不住赞叹。绝对是川菜里的高档货。
笑闹完了，送他们出门。看着几个人晃晃悠悠地开车走，曹平安心里直嘀咕——这要是碰上查酒驾，怕不是拘留的事，直接就判了。喝成那样，一个个还非要自己开回去。
甘振武临走撂下话：这趟光顾着品菜了，酒没喝透。等下回再来，都不许开车，非喝到位不可。
夜里老规矩，先是去苗砚清那里为孩子辛苦半响，又把去曾绮年打得趴在床上挪不动分毫。
次日周六，天蒙蒙亮。东直门外，废弃水泥厂边上。
“今儿就六万。还是老规矩，下午去你们单位结账。”
“没问题。我提前备好，您来了就拿走。”屈秀梅点了点头。
她是真高兴——原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售货员，天天钉在柜台后头。
如今攀上席科长，又得了这份立功的机会，下个月就能换岗，不用再坐柜台了。
曹平安照旧给他们几个拿了罐头。
分开后没回招待所补觉，径直去了火车站。半个钟头后，人已在去泥沽的车上。
见了宋裕民，交上五万，照旧厂外提货。
宋裕民乐呵呵地把钱点完，开了收据。
“兄弟，这批货今天可拉不走。昨天上头才来拉走一批，库房是空的。哥哥领你去瞧瞧。”
“不看了，信得过老哥。这批货什么时候能有？”
“急的话，晚上就有。我这厂子一天产量200吨，下半晌就出来了。昨天是上头有任务，直接把库房给我们清空了。”
曹平安心里撇撇嘴。你唬谁呢，说3百吨还差不多。可人家厂子的底细，肯定不会跟自己兜实底。
“我回去组车队，明儿来。还是老规矩，那边没人盯，您等我电话再送过去。”
“行。”
随后曹平安去见了融计平，带了点茶叶，说了些客气话。
其余一概没提。他给自己立了条规矩——每回来泥沽，必登融计平的门。
白凤霞就是个现成的教训。起初只当人家是个普通人，谁知道能量那般大。
在香河园煤场当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手却能伸到百子湾去，还能从别处截下运煤专列。
融计平这人，他打算每趟来都不空手，甭管有事没事，先处着。
总有一天不用自己开口，人家就会顺手帮一把。
比如发个车皮，把罐头送到四九城。
回到轧钢厂已是下午。打听了一圈，科里没什么事，又窝回自己办公室。杜亚楠跟了进来。
“组长，昨天跑了好几个地方，想到一个好招。”杜亚楠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做贼。
“那么小声干嘛。这屋里又没旁人。”曹平安撇撇嘴，说那么小声，像个贼一样。
“头一回干这事，心里发虚。”杜亚楠嗔了他一眼。这种事不是应该悄悄说嘛？
“先说说，什么招。”曹平安淡淡的问她
“每回交货的地点都换，不带重样的。我去验钱，数目没问题了就给你打电话。
你派人把货放好，我再领他们过去。他们拿了货，把钱给我，我把钱给你带回来。就是——”
“怎么吞吞吐吐的，果然是个娘们。”曹平安不屑的说道。
杜亚楠攥了攥粉拳，哼，真想给他来一下子。
“就是——你信得过我吗？我领人去取货，还替你收钱。”
“没事。交货前把你家地址写给我。我派人盯着你家里人。敢私吞我的钱，呵呵。”
“我现在就把地址写给你，你现在就派人去盯着。”杜亚楠剜了他一眼。
“他们几时能拿货？”曹平安喝了口茶，淡定问她，其实内心起伏很大，我马上就能多一笔外快了。
“看你这边货几时到。他们随时都可以。”
“先说好，出了事我是不认的。”曹平安先给她摆清道理。
“放心，出了事全算我的，就说是我自己弄的货。”
杜亚楠点点头，想吃肉，还敢不想惹骚，怎么可能呢？出事，当然得自己担着。
“行。你要挣那1毛钱，风险也得自己担着。货明晚到，后天晚上就能交易。”
“我这就去联系。定了数量告诉你。”
“找不着我就去我院里，找刘光天。他会转给我。”
下午三点多，百货大楼。曹平安直接去找老马。老马照旧用个帆布旅行包，装好4万零两把百块现金交给他。
曹平安从桌下拎出昨天那个包要还。
老马摆了摆手：“兄弟，从你这儿进货，这装钱的袋子就算送你的。甭往回拿了。”
“那就先谢过马哥了。”
“甭客气。帆布的，不值钱。等哪天弄到牛皮公文包，我送兄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