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都是姐姐们照顾我呢。”
曹平安赶紧客气说道，事实上也是他们照顾曹平安。
“这是我家的，在化工局上班。”宋惠兰挽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傅启原，化工局安技科。”
傅启原上前一步，先伸出手。“小曹，以后就算认识了。”
“傅哥好。”
“萧建樟，你姐夫。”周捷英最后拉过一个干瘦的男人，语气平淡。
“我在北郊木材厂上班。没啥出息。”
萧建樟搓了搓手，笑得有些拘谨，“家里生炉子缺柴火，找我。”
这人跟甘振武的豪迈截然不同，也不像傅启原那样沉稳。说话时肩微微往里扣，透着一股子畏缩。
“萧哥，出息这东西因人而异。有人会领兵打仗，那叫出息。有人会画画，有人字写得好，那也叫出息。”
曹平安顿了顿，“萧哥你最大的出息，就是娶了英子姐这位如花似玉、宜家宜室的好妻子。这就是最大的出息。”
“就是。年轻那阵多少人追捷英，最后让你小子捡了便宜，你还不知足？”
甘振武一巴掌拍在萧建樟肩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落座之后，曹平安问道：
“各位要是饿了，咱就先吃着别的菜。不饿就再等等——那道开水煮白菜还得一会儿。”
“等等吧。我很想尝尝。听说eins先生每回必点这道菜？”甘振武说。
看来这位是eins大先生的迷弟啊。
“老甘，你刚回来，不知道详情。不止eins先生。zwei、funf，都好这一口。”傅启原接道。
“跟几号没关系。”萧建樟也开了口，
“这道菜是川菜里不辣的。爱吃辣的，不爱吃辣的，只要进了川渝饭店，没有不点的。”
曹平安瞥见周捷英极快地斜了萧建樟一眼。那眼神很轻，收得也快，但里头的不屑是实打实的。
“闹了半天，就我最孤陋寡闻。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曹平安哈哈一笑。
“你找到厨子，自己都没问问？”
“厨子跟我是邻居。他小时候在院里用铁锅翻沙子炒菜我倒是见过，哪知道这菜还被大大Leiter夸过。”
“你不知道也正常。也就这10来天才传开的。”傅启原呷了口茶，
“头几天全是川籍领导去，外加一些外宾招待，旁人进不去。后来放开了一点，这些菜才慢慢传出来。”
“老傅，网油荷包鸡是eins点名吃了两顿，真的假的？”甘振武又问。
“这事我知道。你说的也算实情，也不算。”萧建樟推了推眼镜，卖了个关子。
“怎么个说法？给讲讲。”
“中午eins吃完了，有剩的，就跟身边人讲，剩下的晚上热一热，他就着下饭。”
“是他老人家的作风。”甘振武点头。
“可那道菜不能回锅。一热，味道全变了。厨子没法子，晚上又拿半只鸡重新做了一份，端上去跟eins说，这就是中午剩的。”
“这厨子有心。领导操心那么多事，好这口菜，可不能叫人失望。”
“传到外头就成了——eins爱吃这道菜，一顿点两回。其实呢，是吃了两回。”
“这不一样嘛。”周捷英插了一句，语气不怎么耐烦。
“这怎么能一样。”萧建樟把眼一歪，声调也硬了。
曹平安赶紧接过话头。“姐，是两回事。一个是主动点两回，一个是厨子替他点了一回。不过咱先不说领导了。
我说说这道菜的时间，大家看等不等。等，咱就喝喝茶打打牌。不等，我这就叫人上菜。”
“我明天就回了，想等等。你们几位？”甘振武头一个表态。
“等。我也要尝尝，领导都好的菜到底有什么不同。”傅启原几乎没犹豫。
“闲着也是闲着，等。”萧建樟也要等。
曹平安心里一叹。哎！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几位姐姐呢？”曹平安又问位女人的意思。
“等呗。男人都发了话，咱还能说不等。”宋惠兰先笑了一声。
“等着。你去拿扑克牌来。”周捷英说。
“拿两副。他们男人玩跑得快，你过来，咱四个打升级。”鞠文芳朝曹平安一挥手。
“姐，我也是男人。”曹平安从后面桌子里摸出扑克，嘟囔了一句。
扑克还是刚出最新款：第一届全运会纪念扑克。
“你个毛头小子，荤都没开呢，算哪门子男人。”鞠文芳捂着嘴直乐。
“芳芳，怎么说话呢。”
甘振武不满地横了自家媳妇一眼。人家专门张罗吃食招待你，你倒取笑人家。
“甘哥，我姐跟我逗着玩呢。”
“老甘，这小兄弟去年才从学校出来，进了轧钢厂干采购。前一阵摸不着门道，机缘巧合认识了我们几个。
捷英在物资局可没少帮他忙，供销社这边，只要合规，同等条件全优先他。这小子嘴甜，处着处着就成姐弟了。”
鞠文芳笑着跟丈夫解释了一番。几句话把关系点明了，又划清了界限。
“娟芳今儿有事来不了。她也出过不少力，厂里车腾不开的时候，全是她那边给调的。”
“是，运输公司那辆卡车我还拿着呢，都好几天了，还没还。”
“合着你们全帮上忙了，就我这西城邮电局的使不上劲。”宋惠兰叹了一声。
“姐，咱几个在一块儿，你们把我当弟弟看。我在家是老大，也拿几位当姐姐待。咱不图谁帮谁，聚在一块儿就为高兴。往后都常来常往。”
“说得好。往后就是姐弟情谊。”
鞠文芳拍了拍手，又话头一转，“不过兰兰，倒有件事你还真能帮上。”
“说。能办的绝不推。”宋惠兰认真起来。
“给他办公室装部电话。我每回打过去，办公室的人盘问半天才去叫他，多不方便。”
“对，给他装上。往后嘴里淡了想过来吃一口，总不能回回打到办公室，影响不好。”
周捷英也附和。她大概是打算常来的，只是未必带自己丈夫。
“几位姐姐，稍等。我连个股长都不是，厂里电话线路紧张，副科以上才给装。别费那个心了。”
“是吗？我还没给咱这弟弟打过电话呢。”宋惠兰有些意外，随即正了正脸色，
“这几天就给你想办法装上。”
===以下不是正文===
文中改了一些东西，希望大家还能看懂吧，不知道刚才那版为何审核不过。
如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查阅相关资料。
在数字档案馆都能看到的东西，到网文这里审核，居然打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