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00多还是一人100多？”
“一共。一个人敢报那么多，窦股长那边就过不了。”
“那这个月多给他俩50，不走报销，直接给现钱。就说是我给的，奖励上回帮忙。”
“好嘞。”
“你这月也辛苦，也拿50。”
其实他想多给徐海蓉点，自己多报费用事，徐海蓉全知道。
尤其这次，自己瞎搞2000多，可没有背着徐海蓉。当然自己这2000多不会全自个儿花，这2000多是要进部门小金库的，可是自己拥有支配权。
可又怕给多了，把徐海蓉吓着。
“我什么也没干，给五块津贴就知足了。”
徐海蓉抿嘴笑了笑。可那个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真实想法。50和5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她现在就是实际上6股小金库的库管，也担着风险呢，给多少那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她能把账做平。
“别推。我说给多少就拿多少。哪天我进项没这么多了，自然就给你少了。”
“谢组长。杜亚楠和马全有、梁洪奎、乔福来他们几个呢？”
这就是问小金库这个月怎么支取。
“杜亚楠给30，她也出了不少力。剩下几个每个人10块钱。你去问问，谁有路子能弄到茅台和汾酒，叫他们买些回来。科长给那点酒，不够我糟蹋几天的。”
“是不够。我可是听说了，您两天工夫在小食堂干了两箱，人家食堂主任拎着空瓶子找墨主任报销去了。”
“那个魏胖子。我一共喝了他十瓶，他倒多报了20%。真当我喝多了不识数？”
“哈哈哈——”
徐海蓉笑得花枝乱颤，身子直抖抖。以前怎么没发现，领导之间也兴这么划拉东西。
曹平安瞄了一眼，晃得眼晕。我去，衣服真是造孽啊。迟早得被扣子折磨撕裂不可。
不知道自己有机会没有。听说徐海蓉当过兵，不知道真假？也不知她性子烈不烈？
“出去别乱讲。就说我喝了两箱。”曹平安最最后还得叮嘱徐海蓉。
“我绝不说。今儿一早魏主任就抱着两箱空瓶找墨主任，墨主任打电话到门岗核实了是您带人进来的，二话没说就给他补了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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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厂办会议散得晚。
曹平安看见匡世德、靳允诚、季红旗三位从厂办回来便一头扎进匡世德的办公室，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李怀德办公室。
“李哥，我那邻居手艺不错。您看哪天有空，叫他整一桌。”
“试过了？”
“试了。请了个四川朋友来吃，说还算地道。”
“那我约下阚灼源。就是跟你提过的物资局二处那个朋友。”
说完便抄起电话拨了过去。
两人约好周三下午六点到轧钢厂。
确定了时间，曹平安见状，便要走人，李怀德又叫住了他。
“等下，还有事跟你说。”
“李哥您说。”
“上周六匡世德来找过我。想让你接手粮食那块，给个副股长。”
曹平安心里一沉。原来匡世德已经跟自己老大通过气了。
可绮绮交代过，粮食的事不能碰。
“李哥，这事您定就成。当不当副股长我真没多大兴趣。
跟着您就行，等您当了厂长，我能出力就成。”
“粮食那块，如果非要应按给你，也没办法，毕竟你在他手下，我直接替你应下了。”
“嗯，李哥替我拿主意就行。”
两人又扯了会儿闲篇，一道吃了午饭。
吃完饭曹平安拐去贺疏影那儿坐了坐。自打被曾绮年喂饱之后，来这边的次数就少了。
精力全让那疯婆娘抽干了，哪还有工夫往别处使。
贺疏影还是那副淡然模样，看见他来倒是高兴。
曹平安说最近运煤忙得脚不沾地，时常加班到半夜。
磨蹭到1点半，才慢悠悠晃回供销科。
刚上二楼，郏世通便截住了他。
“小曹，季副科长叫咱俩去开会呢。”郏世通满脸焦色。
“我回去拿个本子，马上到。您先去。”
“小曹，季副科长可等着呢，别让领导等急了。咱先去，本子回头再拿。”
“那可不行。万一季科长有重要指示，没本子怎么记。”
曹平安绕过他，一脸焦急地小跑回了办公室。
郏世通没法子，只好自己先去。
曹平安进了屋，慢腾腾翻出本子，给茶缸续上水。试了试温度正好，先灌了个饱，又满上。
再拐去大办公室。
“徐姐，小库房的东西都挪走了吧？”
“挪妥了。墨主任听说咱要间屋子当库房，二话没说就批了，就在旧库房对门。”
“好。抓紧把这个月报销拢一拢，别耽搁。”
安排妥当，又踱回办公室，坐下翻报纸。
两点整，郏世通冲了进来。
“小曹，季副科长等着咱开会呢，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哎哟，瞧我这脑子。就说忘了什么要紧事。快走快走，可不能叫季科长久等。
”说着抄起本子和茶缸，一脸十万火急地往季红旗办公室赶。
郏世通憋了一肚子闷气。
他是一点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忘了，还是成心磨蹭。
季红旗看曹平安这架势，一手本子一手茶缸，摆明了打算跟她长谈。她也没计较迟到的事。
“小曹，刚才忙什么呢？”季红旗和颜悦色。
“也不忙。吃完饭回来一直看他们这月的报销单。”
曹平安站得笔直，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季红旗瞥了郏世通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说他不在办公室，刚回来吗。
郏世通叫她看得一窒。
他去的时候这人明明在喝茶，难道叫他当面揭穿？
可揭穿了又有什么意思，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搪塞过去了。
谁上班不是喝茶看报，难道非说自己闲得发慌。
他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既然小曹到了，咱坐下把工作通个气。”
季红旗也懒得再追究。
曹平安等她走到会客椅落座，才放下茶缸，摊开本子。
“五股六股合并的事，我们已经向厂领导做了汇报。
厂领导同意合并。鉴于合并后的五股人数众多，领导决定任命曹平安同志为五股副股长。”
季红旗顿了顿，看向曹平安。
见他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
“小曹，说说你的看法。”
曹平安这才抬起脸，满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