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才两瓶？”
上周招待了两拨，头一回4个人干掉3瓶，第二回七个人喝了七瓶。
这还是女将占了一半，要全是男的，两瓶还不够半顿造的。
“现在到处精简开支，量都往下压了。”
徐海蓉又道，“还有个事——咱们六股要跟五股合并，您知道吧。”
“知道，前天下午听说的。”曹平安点头。
徐海蓉马上问：“那合并以后，底下那个小库房还归咱们用吗？”
“嘶，应该给吧，这我还不清楚。”
曹平安到时没想到这个问题，这徐海蓉果然是个好助理。
“以防万一，把库房里的东西换个地方存起来吧。”
“行，你再去申请一间屋子。把咱的家底全搬过去，别一合并全让五股给掳了。”
“听说科长今天要提你做副股长呢。”
徐海蓉一脸的欣喜。好像是她当副股长一样。
“今天？”
曹平安对他们也是服气了，怎么都比自己知道的快？
“嗯。周六匡科长去厂长那儿说的，合并以后要让你做副股长，还要管粮食。”
“我管个鸡毛。粮食我不管，谁都弄不来。”
曹平安骂了一句。没敢指名道姓骂匡世德。
“噗嗤，咯咯咯。。。。”
徐海蓉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怕是由不得你了。科里办公室的文件都拟好了，就等早上的会开完，就发通知。”
“现在工作调整都不用跟当事人商量的？”
曹平安彻底没脾气了。
提组长那回是大佬们直接角力，不跟他这小喽啰商量也就罢了。
怎么工作调动也不问一声。绮绮可说了，不许碰粮食。
等会，那婆娘在我这儿说话怎么这么管用了，凭什么非得听她的。
“组长，听说是这么回事。要是五股六股不合并，匡科长就不升你的职。
季副科长要是提合并呢，他才给你升官。”
徐海蓉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
“合着我是他俩斗法的祭品。”
曹平安有点郁闷。合着自己就是女孩子玩的沙包，被人丢来丢去的。
“还有件事。五股的头发夹跑销售股查你那铁架子床去了，看是不是自己花钱焊的。”
“头发夹是谁？”
“就是郏世通。头发少，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
“倒也贴切。接着说，他查得怎么样了？”
徐海蓉先是轻笑一声，然后才开口说：
“销售股的文员根本不给他看，说销售台账只有相关负责人和厂长才能调。把他气了个够呛。”
“那就是没查着。”
曹平安呷口茶，悠悠说。
“办公室的墨主任早就给各股长备了铁架子床，上周就做好了，一直压着没发。
头发夹碰了一鼻子灰，墨主任才宣布今儿发下来，等会儿车间就送过来。”
“季红旗也是闲的。好好当她的副科长不行么，非要跟科长较劲。”
曹平安也是牙疼，这个季红旗啊。
“这事是季副科长在查您？”
“不然呢。郏世通一个五股股长，查我干嘛。肯定是季红旗——听说匡科长要提拔我，就想翻点我的污点出来拦一道。”
“她当她的副科长，您当您的副股长，碍着她什么了？不还是她手下嘛。”
徐海蓉嘟着嘴，对季红旗也有点不满意。
“我要是当了五股副股长，你觉得五股的人是听郏世通的还是听我的？”
“他是正股长，按理该听他的。可也难说——反正咱六股全听您的，说不定旁人也会往您这边站。”
“郏世通刚来，脚跟都没站稳。加上我是科长提的人，旁人只要不傻都得往我这儿靠。
不然不用我动手，匡科长自会教他们供销科谁是老大。”
“就是。头发夹去查个几块钱的事，就被销售股一个小文员怼得满脸灰。”
“再看吧。季副科长要是聪明，就别动6股。不然她怕是寸步难行。”
“就是，别撤。往后您当6股股长。组长，您是不是也希望别合并？”
“不合并我是组长，事少，大家都清闲。
合并了我当副股长，就得卷进季红旗跟匡科长的斗法里，麻烦不断。”
“您也真不容易。”徐海蓉替曹平安感叹了一句。
“甭操心我了。这儿有一万，你点点。这几天有要报销的，你自个儿酌情处理。”
“其他都好说。梁洪奎怎么办？他有不少报销费用。”
“他报了多少？”
“1000多。”
徐海蓉满脸的不爽，真好像花的是她家的钱。
“他都干什么了花这么多？”
曹平安吃了一惊。上个月自己才报了470，这厮居然破了千。
“名目挺杂，主要是吃饭、烟酒，还有些零碎礼品。”
“超标没有？”
“单笔没超标。总额我还没问办公室，想先跟您商量完再去。”
单笔当然不会超标。
规定请客每人顶多3块钱，可全聚德一只鸭子就8块，两个人再点些别的，10块都打不住，再喝点酒就是15往上。
为了不超标，采购员就说请了8个人，三八二十四，二十以内稳稳过关。
“去问清楚梁洪奎每月的招待费上限。也问下我的。”
“您还没问科长您的招待标准？”
徐海蓉瞪大了眼。
“怎么？”
“我是按上个月的标准给您备了1500。”
“上个月？上个月什么标准？”
“上个月您来供销科才10天，我给报了470。这个月我乘了3，备了1500。”
“不用问我的上限了。按梁洪奎上限的1.5倍报。”
忽然曹平安眼珠一转。
“他这个月报了1400，那咱就报2100？”
“嗯。不用找谁批，汇总完直接交办公室。打回来也别争，拿回来就行。”
“明白。还有别的吩咐没？”
“挪完库房，给马永强和陈景山一人一箱酒。”
“两瓶意思一下就行了。他们出去招待，自己还不买酒？”
这徐海蓉果然也是属貔貅的。
“要不就不给，要给就大方些。一箱也就6瓶，多4瓶的事，咱们随便哪里就倒腾回来了。”
曹平安顿了顿，“还有件——上个月他俩帮我运煤，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他俩回来可都说请吃饭了，报销了100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