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好些我连人还没认全。
各位全是老采购，经验都比我老到，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就一句——往后大伙儿紧密团结在以匡科长为核心的科领导周围，
铆足劲儿完成厂里交的任务，给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话音刚落，旁人还没动静，匡世德先把巴掌举了起来。
大伙儿一看，赶紧跟着鼓掌。匡世德这才慢悠悠地拍了几下手。
“好好干，我看好你。”临走匡世德拍了拍曹平安的肩膀。
大佬们一撤，曹平安也转身就走。
他还得赶去百货大楼提钱。
一路上车蹬得飞快，紧赶慢赶，总算在四点十分扑到了百货大楼。
“马哥，让事给绊住了。您还没走？”
曹平安上气不接下气，爬了五层楼比抱着曾绮年走一宿还累。
“小兄弟是哪个厂子的？”
马跑长一边从柜子里取钱，一边顺嘴问。
“红星轧钢厂，就是原来的第三轧。”
曹平安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工厂的。凑近了压低声音报了家门。
“坐下喘口气，不急。水就不招呼你了——咱这行规矩，不熟的人不吃不喝。”
“谢了马哥。我对您放一百个心。如今是新社会，都是给公家办事，犯不着下黑手。
真要有人抢，给就完了，犯不上为公家东西把命搭上。”
旧社会常有在饭菜和茶水里下药，黑吃黑的事情发生。
马跑长说的不吃不喝，是指交接货款的关头，绝不能碰对方递来的饮食——怕遭了道儿。
“兄弟通透。不过下回用不着这么赶。我们这儿六6点才落班，不是工厂。
虽说8点到岗，可10点才开门迎客。”
“嗨，我把这茬给忘了。累得我一路飙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头有狼撵。”
百货大楼和工厂一样8点上班，可那是为了应付公对公的业务，只是部分人到岗。
柜台正式迎客得10点。下班几乎在6点，赶上逢年过节烘托气氛，营业员能拖到8点才走。
“下回赶不及就打电话，我多候一会儿。”
马跑长递过一张名片。
“谢马哥。下回真赶不及，我先给您挂电话。”
曹平安照旧只点了个大概还是6万瓶，四万零两百块。
拎上就走。拐去席力辰办公室想把这次的两千四当面给他，人不在。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欠款未还，便蹬车回了四合院。
离九十五号院还有一截，就看见刘光天杵在路边。
“光天，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愣？”
“哥，我等你呢。有事说。”
刘光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下车跟自己去旁边小胡同。
曹平安推着车跟了进去。
“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哥，街道办来人了，正查秦姐和小当的事。”
“查就查呗，跟咱俩什么相干。”
“哥，不是你让我把小当带出去的吗？”
“嗯，是我叫你带的。咋哩？”
“贾大妈跑去街道办报了案，说小当叫人拐了。街道办上门来核实。”
“问到你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回去跟街道办的人说——你记岔了。上星期一，是你把小当带出去交到秦姐手上的。”
“交给秦姐？小当在秦姐那儿？”
刘光天眼珠子瞪得滚圆。
“你个狗东西，不会真以为我把小当拐了吧。”曹平安一窒，开口骂道。
“嘿嘿——”刘光天傻乐。
“你个狗东西，哥们我是那种人吗？”
“我还当你记恨贾大妈坏你升迁的事，要给她点颜色。”
曹平安真想给他一脚。就算要报复，也不能拿个孩子下手。
不过这小子真够狠的——叫他把小当带出来，他二话不说就带了；碰上街道办问话，咬死不认。
曹平安深深看了眼刘光天，这小子可以，没枉费自己的心思。
“走，上车。带你找秦姐去。”曹平安调转车头。
“哥，不去了，我信你。咱回家吧。”
刘光天拽住车把，意思是他信，不用去瞧。他还以为曹平安要给他证明呢。
“得去跟秦姐通个气。现在闹成这样，看她是想回还是接着扛。她才是正主儿，咱不能什么事都替她拿。”
香河园煤炭招待所。
“安子，光天，你俩怎么来了？快进屋。”秦淮茹拉开门，脸上有些意外。
曹平安抬眼一看，心里一阵悸动。
她的气色比上周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脸上有了肉，两颊透着红润。
皮肤白白净净里泛着淡淡的粉，正是标准的粉面桃花。
原来秦淮茹在家天天窝窝头就咸菜。
住这一周，起初还不好意思点肉，后来食堂的人跟她交了底——吃不吃反正单位早付了钱，不吃也不退。
打那以后她顿顿给小当和自己各要一份肉菜，几天下来气色自然养了回来。
曹平安一进门便看见窗户边上挂着秦淮茹的胸衣，果然给她的那一包东西里，她选最大号那个在用，起码的有F了吧？
胸衣还在往下滴水。
目光往旁边一溜——旁边那条钉子裤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拿过三角蕾丝的，没拿这玩意儿。难道是两件卷在一块儿，当时没在意。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往那边扫，怕秦淮茹难堪。
其实他多虑了。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赤身裸体躺在产床上被多少人看过，那道防线早就垮了。
这年头当街撩起衣裳给孩子喂奶的还少么，一件内衣算什么。
曹平安低头坐到床边。刘光天却还直愣愣盯着那排晾晒的衣物，脚都忘了迈。
“光天，坐。”
秦淮茹拽了他一把。小毛孩子，没见识，看个衣裳都能入定。
“哦，哦，坐。”
刘光天猛一个激灵，舌头差点打结。
“秦姐，小当呢？”
曹平安刚才一路都没见到小当。
听到问小当，秦淮茹未语先笑，把曹平安看的心神荡漾。
“去食堂了。天天泡在这儿，跟后厨都混熟了，现在自个儿就能摸到后厨找肉吃。”
“小当乖巧，长得又俊，谁见了不喜欢。”
“俊什么，小丫头片子。”
客气了几句，曹平安就拉回话头。
“光天，给秦姐说说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
刘光天一脸懵。
曹平安比他更懵，尼玛，这小子不会变成傻柱第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