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你回来啦?还以为你丢了呢。”
丁护士推门探出身来,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便像被什么黏住了似的。
好些天没见着这个便宜弟弟了。
“姐,拿碗,吃早饭了。”
“大清早跑人家里吃饭,不好吧。”
丁护士推辞了一下,可眼神依旧黏在曹平安身上。
“小丁,来吃。这傻小子买了一整锅,肯定带了你那份。”
曹老妈笑呵呵地招呼丁护士。
这小丁人不错,买了辆新自行车,钥匙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撂下一把,让自己随便骑。
她轮休在家的时候还陪自己去买菜,有工作,有房子,关键是实打实地孝顺。
这样的姑娘要是能做儿媳妇,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哎,婶子,我洗了手就来。”
刘光天端了两份回去。
不用说,二大爷独享一份,这是刘家铁打的规矩。
可今天刘光天没像往常那样往他爹面前一搁了事。
他把剩下的那份卤煮拿剪刀剪开,匀成几份,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中间。
“妈,大哥,小弟,都吃。”
“哎,我家光天真是长大了。”
二大妈端着碗,眼眶有点热。
搁从前,炒鸡蛋是老刘吃,大儿子能伸两筷子,旁人连味儿都闻不着。
二儿子和三儿子更别提,筷子往那盘子伸一下都得挨瞪。
今天这二儿子忽然买了东西回来分给全家人,二大妈忽然觉得——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光天,你大清早怎么去买卤煮了?咱家有窝窝头,你还买火烧,够阔气的。”
刘光齐顺嘴问了一句。
“安子哥去买,叫我骑车带他。回来的时候他说给咱爸也带一碗,我就厚着脸皮多要了一碗。”
“这平安,如今是真转运了。听说换了岗位,工资是原来好几倍,出手越来越大方。”
“光天,以后平安叫你干活你就去,别老伸手要东西。人家今天孝敬我一碗,你还再多讨一碗,丢不丢人。”
刘海中搁下筷子,板起脸。
要不是光天,人家能给你?还孝敬呢。
刘光天撇了撇嘴,到底没顶回去。
他现在觉得曹平安是有本事的,既然人家有本事,向人家学着就是了,又不丢人。
你看每回曹婶子和曹叔骂平安的时候,曹平安从没顶过嘴。
于是他也没顶嘴,只说了句:
“爸你快吃,凉了味儿就差了。”
搁以往,他肯定要反驳——没我骑车去,人家会给你?
刘海中斜了他一眼,没再吭声,低头继续吃。
先吃完了再说,这玩意儿凉了确实不好吃。
吃完饭,男人饭后来根烟,赛过活神仙。
刘光天把昨天曹平安给他的那盒3毛6拆开,抽出一根递给刘海中。
刘海中接过来看了看,刚叼到嘴里,还没摸到火柴,刘光天已经划着了火,双手捧着凑上来。
3毛6确实比7分钱的好抽,关键是——自己儿子给点的,那滋味又不一样了。
刘光天看二大爷那副陶醉模样,又从兜里掏出一整盒没拆封的递过去。
“爸,前晚挣了两包烟。这包给你,我留一包还得应酬呢。”
刘海中盯着那盒烟,忽然把眼一瞪:
“滚!老子买不起烟还是怎么的?要你在这儿显摆?”
刘光天想了想——曹平安遇上这事该怎么办。
他把烟轻轻放在桌上,没说话。
刘海中上班走的时候,还是把那盒烟揣进了口袋。
满脸褶子里都是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不知不觉间,后院刘家少了鸡飞狗跳的动静。
中院贾家也变了天——
秦淮茹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不露面,家里医院两头全撂给贾张氏一个人,忙得她脚不沾地,
天天骂完易中海骂秦淮茹,骂完秦淮茹再骂易中海。
傻柱也不事事听易中海摆布了。
上周五在小食堂做小灶,前院老钱家的媳妇、后院的邢寡妇,傻柱一人给带回去两个饭盒。
周六傻柱在家热菜,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贾张氏馋得直咽唾沫,又怂恿易中海上门去讨。
傻柱堵在门口说:“一大爷,这是给雨水留的,雨水马上就到家了。”
“邻里之间要互帮互助,尊老爱幼。”易中海端着架子。
傻柱想起曹平安说过易中海在算计他,虽说没琢磨透到底哪儿算计了,可这回他也没松口:
“那您先帮帮我妹妹。雨水这趟回来是拿钱的,您看是不是先出点,帮帮她?”
易中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妹妹凭什么叫我出钱?
傻柱这张嘴其实损得很,没几句就把易中海说得拂袖而去。
曹平安最近忙着抽查曾绮年的工作,忙着给自己挣外快,压根没顾上四合院这头。
要是他知道自己随手搅和了几下,院子里就变成了这副光景,
也不知会不会郁闷。这,这还是网文里的四合院吗?
早上临走,曹平安把自行车的手续丢给了刘光天,叫他去办证。
刘光天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报损车”,折价才二十八块钱。
他蹲在院子里把那辆车翻来覆去瞅了大半天——漆面锃亮,链条绷得紧紧的,连块掉漆的地方都没有,愣是没看出哪儿坏了要报损。
去轧钢印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还嫌这车买了超过三天,算无证行车超限,罚了他五毛。
刘光天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拉得老长。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又把那个自行车行驶证掏出来,翻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对着太阳看了又看,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就花了5毛,往后这车就归自己随便骑了?
时间再往前倒一点。
曹平安出门买卤煮那阵子,小当醒了。
这屋里有两张床,可小当还是喜欢挨着妈妈睡,喜欢闻妈妈身上的气味。
可今早睁开眼,自己却孤零零躺在另一张床上。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多想,钻出被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到秦淮茹床上,嗖地掀开被子就往里钻。
搂着妈妈的腰暖了一小会儿,小腿忽然碰到一片冰凉。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
咦——难怪昨晚自己和妈妈睡一张床,早上醒来却换到了另一张。
原来是自己又尿床了。
这么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