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了一些内容，中间跳过了一部分，请各位看官谅解！）
===以下是正文===
章蕴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
转身的时候，那两沉甸甸的粮食袋子，在惯性的作用下颤了好几下，晃得曹平安眼皮直跳，心想可别掉地上啊。
背过身之后，腰背微微弓下去，形成一道柔和的弧。
鼙鼓微微抬起来，被水汽氤氲着，更显得圆而翘。
“好长时间没洗了，有点脏。今天离上回洗都十来天了。还好天冷，要是夏天，小鼙怕是有馊味了。”
“不脏。就一层皮，又不是泥。”
“我们那边缺水。换水没个准时候，全看工作人员心情——他们觉得水脏了才换。
我每回都先去看看，碰上新换的水才洗。”
“我们巷子口的也一个德性。说好三天换一回水，有时候俩礼拜才换。
经常能看见水面上漂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你搓得真细，比那帮老师傅都细。”
“瞎搓的，看师傅们就是这么弄的。”曹平安随口应付道。
其实是力道不一样。厚实的地方，他多使两分劲；筋骨结合处，力道又松下来。
这手法不是池子学来的，是后世练出来的。
“这也给搓搓吧？”她用手指了指一个地方。
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像在下达一道委婉的命令。
“水一关就凉。”确实，离供暖还有几天，房间里的温度掉得快。
水开着，有蒸汽顶着，还能维持一阵暖意；水一关，瓷砖上的热气散尽，冷意就从四面八方的墙缝里往里钻。
曹平安没多说，重新把毛巾摆干净缠好。
但没有马上没动手。他看着章蕴华，中间隔着薄薄的水汽，问了一句：“曾科长知道吗？”
“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
章蕴华靠在旁边瓷砖上，抬起一只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此处删除，请自行脑补，不然过不去。）
两人裹号，重新坐定。
单子是招待所统一的白布，浆洗得有些发硬。
“我比曾科长还年轻两岁呢。”
章蕴华偏过头来看他，下巴微微扬起，像在等一个认可。
曹平安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的是：就这张脸，说她比曾绮年大十岁都有人信。
嘴上夸奖道：“难怪你皮肤比曾科长好，更是紧致不少。”
“是吗？曾科长长得比我白。我太黑了。”
她把胳膊伸过来，放在灯底下照着，像是在展示一件证据。
其实章蕴华不是黑。她只是小时候太阳晒得多，肤色偏小麦色。
鼙鼓保护的很好，白得晃眼，大概是因为一年到头，鼙鼓太阳晒不到。
“不黑。这才是东方的颜色，标准的黄皮肤。”曹平安把她的胳膊按下去。
“不说那些了。”
章蕴华忽然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他，大雨锦在她动作间松了半边，
“曾科长说你敲鼓很水平厉害——我来享受享受。”
曹平安看着她，觉得这话有歧义。
是曾绮年叫你来享受的？
还是曾绮年只告诉你我很厉害，你自己想来享受享受？
还没等他想明白，章蕴华又补了一句：
“你让我感受一下曾科长说的那种境界——
往后你就在四九城坐着，哪儿也不用去。我每个月给你运来五千吨煤。”
她等了一会儿，见曹平安没动静，一扭绳弯下腰去，
像老烟民那种，两指捏着鼓槌一端，手指轻轻剥弄套耍了几下鼓槌，就把鼓槌竖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去，摆开个架势，稳住身形。
标准的马步，双脚不能岔开太大，两脚间距比跨间距略宽一点，能稳住身体就行，
双腿一曲扎马步，这是唱曲人都会的基本功，身子缓缓往下一沉，眼看就要开始张嘴吊嗓子。
曹平安伸手在鼙鼓上一拍，发出砰的响声，力道不大，刚好推开。
“撅好。”
曹平安把大雨锦往她头上一砸，宽大的雨锦落下来，遮住了光。
章蕴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雨锦底下被放大，闷闷的，潮潮的。
她把嘴一撅，动作不行，你说啊，这么暴力干嘛？
但也依言，双臂前伸，把膝盖弯曲，身体摆成一个标准的正旦姿势。
又费力把鼙鼓抬到她力所能及的高度。
曹平安把她往边上挪了挪，搬到合适位置。
眼睛瞄了一她的小脸——居然已经流了口水，亮晶晶的，顺着两瓣薄薄的嘴唇往下淌去，划出一条细线，正缓缓往下滴落。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是饿了多久？这还没到时间呢！
他让章蕴华换个方式掘着，倒不是心疼她怕她累。
他刚想到了一个单位——“防酶围塬会”。
有人说这个机构到漆漆才撤销，也有人说到柳吴就结束了。
但甭管哪个说法对，现在到59——这事肯定还在雷厉风行地执行。
用毛巾蒙住她的头，也不是为了给她制造什么意境。
摆弄停当，曹平安从空间里摸出蓝警铃。
仔仔细细地佩戴整齐，端详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又摸出两个，套了三个。
这才开始拉动。
房间里最初是安静的，只有木板被挤压的细微嘎吱嘎吱声响。
然后渐渐有了噗嗤噗嗤的搅水声，节奏不快，像是在深一脚浅一脚地蹚一道泥泞的河。
再后来变成竹篙入水时的帕帕帕的拍击声，脆生生地回荡在墙壁之间。
中间偶尔夹杂着“R” “R”的声响，那在在吊嗓子与间或喝彩。
中间时不时夹着嗷的一声抽气，像是划到了什么，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戳中了要害。
章蕴华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往外蹦着方言。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他：“挨圪榄……乃刀货……砍椽货……”
过了一会，她便坚持不住，但也拼命想维持住基本的姿势，两条胳膊撑在那儿直打颤。
到后面实在撑不住了，怎么撅都撅不起来，整个人要往塌面上瘫，想要倒地上。
眼看无法继续完成预定 的合奏曲目。
曹平安伸出双手掐住胯，把她硬生生架住了。
帮她堪堪保持住基础的架子式，不让倒下去，勉强继续坚持合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