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压抑自己。不要觉得是你的错,更不用自责。”
曹平安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咱们以后还有好多日子。我想跟你一起琢磨,一起弄出不同的体验,都给你享受。”
“你喜欢吗?”章蕴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曹平安懂她问的是什么。
“喜欢。每次不一样的体验,都是享受。”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章蕴华起身去上班。
曹平安看她收拾利索就要出门,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饭?”
“一个人懒得做。有时候饿了,路边随便对付一口。”
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大多数早上我都不吃。”
“等我空闲了,帮你做个时间控制锅。你晚上定好时间,早上睁开眼就能喝上热稀饭。”
“时间控制锅?”章蕴华扭过头,一脸茫然。
“就是能设定时间的做饭锅,想几点做好就设定几点。”
章蕴华没听懂什么锅还能设定时间,也没再细问,转了话题开始交代今天的事:
“我们这几排住的都是县里局机关的家属,大部分都有工作,8点以后就没人了。
你8点以后出去吃饭,10点半来我单位,我带你去铁路局找老王。”
“好。”
临走的时候,曹平安一把拉住她,又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吻别。
“讨厌。”章蕴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面擦嘴角一面笑,
“再闹我真迟到了。”她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塞进他手心,
“这是家里的,你带在身上,以后来就方便了。”
曹平安摊开手掌看了看那把钥匙,黄铜的,磨得锃亮,想来她用的时候不少。
他没出去吃早饭,从空间里摸出个罐头对付了几口。10点钟,溜达着往粮食局走去。
到了粮食局门口,他打了个电话进去。
没一会儿,一辆帆布吉普车从院里驶出来,章蕴华在车上朝他招手。
这是粮食局的公车,她直接调来拉曹平安去嘴泉货运站。
曹平安坐在吉普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心里忍不住感慨。
王红梅一个处级领导,天天混在巷子里跟大爷大妈扯皮,出门全靠一辆自行车蹬得两腿生风。
而章蕴华一个副科级,居然能坐吉普车。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她主管收粮,三天两头要下到县里乡里去,真给她辆自行车,蹬不了几天就得累成一张纸片,哪还找得见人。
路上章蕴华侧过身子给他介绍:嘴泉站是平城最大的货运站,平城出去的煤炭大半都是从这儿编组发走的。
嘴泉站的支部书记叫王达畅,以前是煤城铁路局宣传部的干事,4年前才调来平城。
“我跟老王平时工作上经常打交道,配合得熟。”章蕴华说,
“他父母还在煤城。我是去年才调来的,丈夫孩子在煤城,所以经常回去。偶尔他也托我捎点东西回去。”
曹平安点了点头。工作上有配合,私底下又有走动,帮带东西这种事,最容易把关系养熟。
看来章蕴华跟这个王达畅的交情,不止是办公室里的点头之交。
“王书记,我来找你蹭饭来了!”
章蕴华一进门就冲里面喊,嗓门亮堂,半点没有客气的意思,顺手把包往椅子上一搁,像是回了自己家。
“这个点来,你就是不想吃,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王达畅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一面招呼章蕴华坐下,一面探头冲门外喊,
“小刘,去食堂说一声,加两个干部餐!”
“老王,这是我表弟。”
章蕴华朝曹平安努了努下巴,站姿笔挺,语气干脆利落,完全是在办公室谈工作的架势,跟炕上那个软成糖稀的女人简直像两个人,
“前天跟你要的车皮,就是替他张罗的。我给他一说,人家立马就赶过来了。你看着安排。”
“好我的妹子,你放心。”王达畅一边往搪瓷缸里倒茶,一边笑呵呵地拍胸脯,
“老哥我答应你的事,还能变喽?”
他把茶缸子先递到章蕴华手里,又转向曹平安,上下打量一眼:
“小同志,你给哪个厂子发煤?厂里有铁路线没有?”
“王书记,您好。”曹平安站起来,先把工作证和介绍信规规矩矩递过去,
“我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职工,就是原来的三轧,刚改的名。”
王达畅接过证件翻了翻,点点头。
曹平安又说:“我们厂倒是有运煤线,只是——我想请您把煤发到物资局的储煤场。这个方便吗?”
“发哪儿都行。”王达畅把证件还给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不发自己厂里,发到物资局,倒个手?”
“是,倒个手。”曹平安老实巴交地点点头,“主要是给物资局那边面子。”
“你这是计划外的?”
“也不全是。批文我能拿到,就是物资局手里没煤给我。”
曹平安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给王达畅点上,顺手把火也递了过去。
至于章蕴华,他压根没散。
“姐白疼你了。”章蕴华斜睨着他,嘴角却绷不住笑,“就给老王,不给我?”
“姐,这烟在四九城可不好弄。”曹平安把烟盒往回一揣,一本正经,“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得省着点。”
“我们平城更难。”王达畅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闭着眼品了品,
“这烟只有煤城能搞到,我们这儿压根没货。”
“老王,你们铁老大也搞不来?”章蕴华问。
“搞不来。”王达畅摇摇头,“煤城那边产多少就被分多少,根本轮不到平城。”
“王书记,我每个月能弄个两盒。”曹平安赶紧接上话,“到时候我给您邮过来。”
“哈哈,算了算了。”王达畅摆摆手,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笑,
“不夺人之好。你能弄来也是费了大力气的。”
他把烟灰弹了弹,语气忽然一转,“你是章妹子的表弟,往后就叫我王哥吧,都不是外人。”
曹平安心里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