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一把拦住她的手——篮警灵还没处理呢。
他说天冷，钻被窝里说说话就好。
章蕴华没再坚持，就那么趴在他胸口上，脸对着脸，近得鼻尖快要碰上鼻尖。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她盯着曹平安看了很久。
曹平安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曾绮年眼里也出现过的那种依赖。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系统真给自己加了什么光环？
怎么每个女人挨了打，都能被打服？
他回想了一下和曾绮年的全过程。
第一次在招待所，其实没什么感觉，纯粹是2大坨肉发泄——2个人都在发泄。
可等到国庆前他再去曾绮年家的时候，曾绮年开门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像一块悬了好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时候她大概在担心他会失信，会不来了。
后面几次，他在曾绮年眼里读到的是不舍。
不是想再做一次的那种不舍——是单纯想让他留下来陪她。
精神上的空洞，不愿面对的孤独，需要身边有个活人喘气。
那不舍里头还夹杂着担忧，担心他走了就不再回来，担心得到的东西又弄丢了。
再往后，次数多了，她知道曹平安每晚都会找她，那种担忧就消退了，剩下的只有临别时的一点酸。
再后来连这点酸都淡了——她已经习惯了每晚他每晚都来，每晚都走，
像潮水，有涨有落，但海总归在那儿。
以前曹平安要离开的时候，曾绮年都会用一种拉丝的、黏糊糊的眼神望着他。
她知道结局，知道肯定要离开，所以不开口挽留，可眼神里全是不舍。
后来就不一样了，曹平安每次走，曾绮年都窝在被窝里，轻声说一句“路上小心”或者“晚安”，翻个身就睡了。
因为她知道曹平安是她的了——不管睡不睡在一张床上，都是她的。
那份黏稠的不舍，被一种笃定的踏实取代了。
此刻章蕴华的眼神，正处在“黏稠的不舍”那个阶段。
曹平安生出“系统给主角加光环”的错觉，其实不是。
他只是没有完全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去理解这个时代
——没有这个时代的思维，就不会理解这个时代的某些行为。
最简单的一条：前些年，还有人纳妾。
法律上50年规定了一夫一妻制，可真正动手清理是53年的事，让有多房媳妇的男人“自愿离婚”。
说是自愿，其实是每天有人上门给姨太太们做思想工作，不离婚就天天来。
54年集中清理了一轮，基本都是一夫一妻了，可离了婚的姨太太们大多也没搬走——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
大家熟知的那位卖咸菜的老板，他的故事被拍成了电视剧，你让他大老婆改嫁还是让小老婆改嫁？
四九城就有的是这种例子。明面上说是离了婚，实际上主屋给大老婆，二老婆住东厢房，三老婆住西厢房，一口锅里搅勺子。
还有人更绝：今年跟二老婆结婚，明年离了，转头跟三老婆登记；
跟三老婆过了没几天，又传出三老婆怀孕的消息；
再过一阵，又跟怀孕的三老婆离了，重新跟二老婆扯证。
至于到底是先结婚还是先怀孕，谁去查？
就算查出来三老婆先怀的孕后结的婚
——难道街道办还能把人沉到永定河里去？
这种离了又结结了又离的把戏，已经算是在认真尊重婚姻法了。
还有位国宝级的大画家，公开跟好几个年轻女性同居，谁又管得着？
这个时期的男男女女，没有谁真正从一夫多妻的老黄历里走出来。
或者说，女性的思维还没被完全解放，男权至上的根还扎得深。
你给他们讲讲男女平等，男人也应该守着一个女人，他们以为你傻了。
好比：在这个年代，你要是告诉一个人，将来只凭一张身份证，想去哪个城市生活就能去，人家一定以为你在发癔症。
章蕴华就是在这种男权至上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她对男权有根深蒂固的认从
——嫁给庞韧革，只是因为庞韧革能给她一口饭吃。
她对庞韧革有生活上的依赖，也有骨子里对男权的敬畏。
可曹平安是21世纪的脑子。在他的出厂设置里，男女是平等的。所以他的很多细节，落在章蕴华眼里就是惊涛骇浪
——他给章蕴华做了一顿饭，章蕴华感动得眼眶发红；
他蹲下来给章蕴华脱鞋，章蕴华又激动又紧张，脚趾都蜷了起来。
当她看见曹平安蹲在炉子边给自己做饭，然后端着碗坐在旁边等她一起吃，那种冲击是连根拔起的。
章蕴华觉得，曹平安做这些，是因为爱她。从小缺爱的人，被几个不经意的动作击中，心就交出去了。
今晚她提出要面对面，就是想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个爱她的男人是怎么享用她的大餐的。
可趴着看了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上来，把她拖进了沉沉的梦里。
周五早上，章蕴华还没睁眼，
（此处修改，做个标记，每次都是，第一次只有几处，修改完这处，就会有几十处。）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先从深处漫上来，慢慢慢慢，把她从睡眠的湖底托到了水面。
她没睁眼，就那么静静慢慢感受着，又是将会是个愉快的一天，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然后她低声唱起了一首歌谣，节奏欢快，像溪水跳过石头，歌声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触碰到了幸福的沸点——她觉得她是最幸福的人，没人比自己更幸福。
（平台的审核有没人工啊？一个孤独的人，早上醒来感觉到身边个爱自己的人，这感觉不对 ？为何是低俗？）
（幸福，幸福，幸福）??，??，??。。。一波，又一波，像潮水反复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她觉得自己好像破了什么桎梏，和原来的自己个做了告别。
（不知是审核有问题，还是我写的有问题，我想表达，因为曹平安对章蕴华细微的关怀，
章蕴华早上醒来，身边有爱人，感受到了幸福，为啥把她幸福的感觉，全部标红，全部删除！？）
不用蒙眼，不用黑暗，不用暴利时代，
不用特定的环境，也能感受到幸福了。
章蕴华没跟曹平安讲过自己的过往。
那些事在她看来全都是耻辱，每一件都难以启齿，所以她一个字都没提。
要是她说了，曹平安就会给她讲一个理论
——巴甫洛夫的理论。神经是有记忆的。
任何感觉（幸福或者恐惧）的第一次极致的那一刻，神经系统会把这幅画面刻进最深的沟回里：
当时的场景、声音、气味、光线，每一个细节都被存档。
以后再遇到相似的情景，神经系统就会自动调取那份存档，把第一次用到过的神经传导路径重新激活
——所以她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感知到那份满足。
那个黑夜墙边人是这样，司机是这样，曹平安也是这样，
只是这一次，她被激活的不再是恐惧和羞耻交织的那条路，而是另一条更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