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弟，比你小两岁，虚岁也十六了……行了吧？”
曹老妈的语气也不太确定，说到最后自己先虚了。
“还是等过完春节再来，”曹老蔫抢在曹平安前头发了话，
“别卡着时间线，万一将来有人查，对咱安子不利。”
“妈，先把招工表给我小姨家送去。也别等过完年了——他要是能考上高中，就让他上学去，多读书将来才有出息。
您让我小姨先来上班，把坑占着，往后表弟想来了再接她的班。”
“你小姨？她大字不识几个，来了能干啥？”曹老妈一脸狐疑。
“厂子里岗位多了去了。最简单的，就跟你那干闺女一样，去食堂当帮厨，每天切个菜、洗个土豆、给工人打打饭——这总会吧？”
“哪个女人不会洗菜切菜？”曹老妈把腰一挺，“照你这么说，妈是不是也能去上班？”
“能啊，”曹平安乐了，
“您想上班，我回头就给您寻摸个位置。最好是等小妹上了高中，不然小妹吃饭咋弄？”
“等她上高中，我都老了。我就趁现在年轻，出去挣份儿工资，省得在家吃白食。”
“挣钱就算了，有我跟我爸呢。您要是嫌在家闷得慌，我回头问问王主任，在街道办给您找个活儿。
离家近，能照顾小妹，还能按点儿给我爸做饭。”
“哪有那么好的活儿？”曹老妈撇嘴，“我去上班，叫你爸在厂里食堂吃，不耽误事儿。”
“来我们厂子影响不好。就这几天吧，我问问王红梅。”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你咋能直接叫王主任名字？”
曹老妈眼睛一瞪，这可是家教问题
——四九城的孩子，谁敢直呼长辈名讳？甭管认不认识，见了长辈头一句得是“您”。
贾张氏那个混不吝的，跟谁都干撒泼打滚，聋老太太拿拐杖敲她，她爬起来就跑，都不敢还嘴，这就是规矩。
“我就在家顺嘴一说，出了门我可不敢叫她名字。”曹平安举手投降。
“在家也不能说。规矩不能坏。”曹老妈穷追不舍。
“是是是，我重新说。”曹平安连声应着，态度比开会时还端正，
“我就这一两天去拜见王主任，把您工作的事定下来。”
“我看你别费那心了。街道办多少人天天堵王主任门口讨工作？街道办哪还有位置？”
“妈，您甭管。那炉子就是我想的点子，这要是搁我们轧钢厂，少说也能添百十号临时工。
我白给街道办，问她讨个临时工——她敢不给？往后再有啥好事，您看我搭不搭理她。”
“街道办缺帮厨吗？能要来不？”
“您去当什么帮厨，天天动凉水。”曹平安皱眉，
“我让她给您寻个轻省的、不受冻的活儿。”
“你妈是农村出来的，啥苦吃不了？随便寻摸一个，给点工资就成。”
“工作上的事说完了，”曹平安拍拍手，
“说说家里的。天凉了，过段日子得把车还给运输公司。
爸，你这几天抽个空，让光天带你去香河园那边拉一车煤回来。
您可瞅准了，那地方无烟煤跟烟煤堆在一块儿，别一不留神把烟煤拉回来了。”
“咱家统共才用多少煤？巷子口煤铺推一车不就得了，还跑那么老远？别让人瞅见你那公家的车干私活儿。”
曹老蔫又犯起了瞎操心的毛病。
“爸，去煤场那儿拉，不花钱。那是他们欠我的。不给煤，他们得给别的。
有人问起来，就说那边便宜，花钱买的，可千万别说没掏钱。
拉一车回来，咱家、前院赵叔家还有光天，咱三家分了。”
“成，那我去挑。”曹老蔫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煤好坏，我搭眼一看就知道。”
他这句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像是在说：别的我不敢打包票，看煤——你爹我是行家。
“最近我还要出趟差。家里肉啊面啊的吃完了，您去找我们科室徐海蓉，我都给她交代好了，她会办妥的。”
“你现在是领导了，”曹老蔫从被窝里撑起半个身子，语气郑重得像在念文件，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别老往家里划拉东西。咱家不缺那一口。”
“您要是不想去她那儿拉，就去34号。”曹平安没接这个茬，自顾自往下说，
“不过那边麻烦些，还得办个手续才能领东西。”
“34号是啥地方？”曹老蔫眉头皱起来。
“您先别问。等我办妥了跟您说——还不知道让不让您去领呢。”
安顿完家里的事，曹平安打算出门，便寻了个由头。
“妈，爸，我最近事多，不在家睡了。你们早点歇着。”
“等会儿。”曹老妈忽然叫住他，声音低了半拍，
“安子，娄晓娥隔天就来问你啥时候回来。你跟她……没啥事吧？”
“我跟她能有啥事？”曹平安一摊手，“我最近连办公室都没咋待，她往厂里打了好几回电话了，我也不知道她找我干啥。”
“那就行。”曹老妈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把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嗓门，
“安子，咱家可不能娶二婚的。这要传出去，多丢人。”
“放心，我都找好对象了。改天领回来给您瞧，包您满意——”曹平安说到一半，忽然一个激灵，
“等会儿，妈，您那话啥意思？是有人传啥闲话了？”
先问和我娄晓娥，又说不娶二婚的。这是有人给我扣盆子吗？
“没人传闲话。就是听说娄晓娥要和许大茂离婚。”
“离婚？”曹平安愣了，“为啥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原剧里不是起风之后，许大茂跟秦京茹勾搭上了才离的吗？怎么这会儿就闹起来了？秦京茹现在才多大？
“谁知道啊，反正俩人正闹着呢，见天打架。”曹老妈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像是在模拟战况，
“我给你讲，你可别招惹娄晓娥。她长得是漂亮，可她是二婚——咱家不兴娶二婚的女人。”
“谁有病会娶她？”曹平安差点笑出声，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别说二婚，头婚都不能招惹。不然我今后咋提拔？连带咱家都有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