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明儿见着秦姐，您就给她说一声。”曹平安回过神来，
“要有别的事，着急就去找我。要是光还钱，就等我过两周回来再说。”
“安子，你这车能开回老家不？”曹老爸忽然冒出一句，像是一直在被窝里盘算这件大事。
“开回老家？能啊。”曹平安扭头看他，
“您开回去。临走之前去我们科找徐海蓉，叫她给您开个介绍信，就说回村里拉生猪。”
“徐海蓉？”曹老妈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八卦雷达全开，“就是你说要领回来的那个媳妇？”
曹平安白了老妈一眼：
“徐海蓉是我们科的内勤，管杂事的，开介绍信归她管。
您可别乱说——人家上过战场，性子烈得很，小心让您下不来台。”
“我又不去你们单位，我俩也碰不上面。”曹老妈满不在乎地一扬手，“再说了，出了门我啥都不说。”
---分隔符---
安置好家里的事，留下六份招工表，曹平安便赶赴下一个地方。
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
软玉入怀，没有任何言语。迎接曹平安的，是一个长长的吻。
“洗澡水放好了，快去洗。”换气的工夫，曾绮年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短话。
洗澡的时候，曾绮年又叮嘱了一句：“今晚别折腾太狠。”
“是谁说要我扶着摇下不了榻的？”
“我哦错了，哥哥，妹妹认输了。”
曾绮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笑意，随后压低了几分，“今晚我缓缓，有公事跟你说。”
果然又是一个小时。
这破系统，什么时候能给加个耐力？回回都是1小时。
曹平安轻轻抚着曾绮年的脊背，一节一节地顺着脊椎往下捋，等她从三巅端慢慢落回三脚。
过了好一会儿，曾绮年才缓缓转过头来，脸颊还泛着没褪尽的潮红。
“小冤家，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精力，天天晚上都这样。”
她把脸贴在曹平安胸口，声音又软又糯，“等我散了架，看你上哪儿找这么疼你的人。”
曹平安没接话，知道她已经缓过来了，一只手便把她揽进怀里。
只手，握着明早早食，一坨白馒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像是在检验面发到位了没有。
曾绮年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正事。
“我晚上去我哥那儿说了你那个机械车间的事。我哥问，要不要他出面，把职工人数砍一半。”
“砍一半？”曹平安的手停住了，“现在不都是要大上快干嘛？鼓励各厂多招工。他砍一半，能交得了差？”
“那是他的事。”曾绮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他是我亲哥，可不得替咱俩分担嘛。”
“哈哈——”曹平安乐了，手又动了起来，“你这妹妹，也是坑哥的一把好手。”
“你听我说。”曾绮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让他正经点，
“招工的时候人数不加限制，人数多了，工资福利就多。
明年要是没有经济效益，不盈利，要财政补贴的时候，你是要受处罚的。
我怕影响你往后升迁。人数少一点，咱们就能保证盈利，明年你想扩招都可以。”
“这个倒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是独家生意，肯定能盈利。”
东洋鬼子那个才正在纠结中，他开始销售时定价为35元，可当时一碗乌冬面只卖6元（东洋货币）。
曹平安摇摇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是这厂子要违背我的初衷了。”
“你是说……从国外换粮食的想法？”
“是啊。”曹平安叹了口气，“我听说有人反对，说吃进口粮是修正主义【1】，不让进口。真的假的？”
“哎，是真的。”曾绮年也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曹平安胸口划着圈，“有人已经明确提出反对我们的方案了。而且级别还不低。”
“没法改了？”
“我想的办法是，先做第一批，拿到外汇。然后就说没原料了，让他们那边想办法。
想不到办法，咱们再提进口的事——到时候他们就该同意了。”
“他们会不会强行去征缴？”曹平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应该不会。下面已经没有了，征不来的。”
“我担心的不是周边。我担心他们去主产粮区征缴。”曹平安目光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我们需要的不是几吨，是上千吨。”
“不会。”曾绮年加重了语气，“我跟我父亲说，让他盯着他们。谁敢胡来，就去上面告。”
“一旦发生了，再亡羊补牢，也得有人饿死。”曹平安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她，“我想到另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能联系到香江或者南洋那边的华侨吗？我跟他们单独谈。”
“有好几家跟我们关系可以的，可关系网不在我们这边……”曾绮年微微蹙眉，手指停在曹平安胸口不动了。
“小一点的也行。我需要他们中转一下——签个代加工协议，走以进养出的路子【2】。难办吗？”
“走以进养出的路子，倒也可行。”曾绮年慢慢点了点头，
“你下午咋不说？我晚饭的时候就一起问我哥了。明天我再跑一趟，看他怎么说。”
“我的错。我来惩罚一下我自己。”曹平安说着，手就往曾绮年的腰间滑去。
“那叫惩罚吗？”曾绮年怕痒，咯咯笑着缩成一团，拼命躲他的手，“你少给自己找乐子！”
曾绮年觉得自己跟着曹平安在一起，自己都年轻了不少，不仅皮肤变好，身子更好了，
性格也开朗了不少，自己这1个月来笑的时间，比过去10年都多。
闹了一阵，曾绮年重新依偎进曹平安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像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固定好，
才轻声问道：“找华侨的方案，给我说说。”
===以下不是正文===
注1：参加东北组讨论时就经济问题发表了五点意见，其中之一的原话是：
“在三五年内，每年进口粮食两千万吨，先把农民这头安稳下来。吃进口粮不能说是修正主义。”
---摘录自《陈云年谱（1905—1995）》下卷，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第229页
注2：关于以进养出：
从1957年开始，外贸部门有计划地开展“以进养出”业务，从国外进口了一些急需的原料，然后加工产品出口。
当年这方面的出口贸易额就达到了2．1亿美元，到1963年和1964年，“以进养出”的出口额均占当年全国出口额的30％
---摘录自《当代中国对外贸易》上卷1992 年 3 月，
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主编：沈觉人（时任对外经贸部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