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给女孩取名字随意得很，大妞、二妞、三妹、四妹，张口就来。
女人大多出嫁后随夫姓，贾张氏、李王氏，叫了一辈子。
也有些嫁人后，男人有点地位，就被叫作“他婶子”“他一大妈”
——就像那四合院里，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地叫着，倒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本姓什么。
总之就是没几个人正儿八经叫女人名字的。
农村丫头没几年就嫁人了，大多随便起个名。只有大户人家，才正正经经给女孩取名。
“不是对象。”秦淮茹站在李怀德旁边，轻声解释，
“平安还小，没谈对象呢。小妹是他妹妹，他特别宠这个妹妹。
他妹妹在家经常说他，他都不还嘴的，院子里人人都知道。”
“哈哈——”李怀德笑起来，点了点头，“对自己家人就有爱心，有脾气冲外发，别对着家里人。这点像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觉得像。
陈景山把曹平安送回办公室，关上门就走了。
等陈景山的脚步声远了，曹平安正打算爬起来去找曾绮年，忽然从窗户瞥见徐海蓉又折回来了。
他赶紧躺回去，闭上眼。
不一会儿，徐海蓉到了门口。她也不敲门，伸手推了推门板，发现没上闩，直接就进来了。
“谁啊？”曹平安也不想装睡。
徐海蓉肯定不是来偷东西的——她有办公室钥匙，想拿什么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随便拿，至于挑自己在的时候来吗？
“我。”徐海蓉说着，摸黑往曹平安这边走，“头，还没睡呢吧？”
“把灯拉着。黑漆麻乌的，别把你碰着了。”
那会儿的开关都是拉线的那种，线绳就垂在门口的位置。
“能看着。”徐海蓉嘴里犟着，腿却结结实实撞上了桌角。
她咧了下嘴，闷哼一声，继续摸黑走到曹平安床前，一屁股坐到床边。
曹平安的办公室不大，这张小床也就七十多公分宽，勉强能睡下他一个人。
徐海蓉一坐下，他就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
“不回家，又跑来干啥？”曹平安疑惑的问道。
“我看看你。”徐海人小声说道
“我没啥事，你快回去吧。”
徐海蓉没回话。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曹平安摸不透徐海蓉到底想干嘛。
但沉默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丢了先机——这点他清楚。
他就不说话，等着徐海蓉先张嘴。
反正是她主动来找自己的，肯定有私事相求。
“头，其实……”徐海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咱俩年纪差不多，我没比你大几岁。”
曹平安没搭腔。
他心里门儿清——你是哪年过的江？
要是50年，那会儿曹平安才九岁。
就算你五三年过江，那时候曹平安也才12。
你都能上战场为国出力了，曹平安还在上小学呢。你说没比他大几岁？
又是半天的沉默。
“我那伤疤在肚子上，”徐海蓉的声音更轻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就一道。看起来是有点吓人……我男人都从不看的。他一般在后面。”
曹平安听到这儿，心里全明白了。
“徐姐，我懂你的意思了。”他侧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我上次跟你说过，咱俩不用这样。”
“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看不上我？”徐海蓉的声音带了点涩。
“徐姐。”曹平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你和姐夫之间不和谐，你想找人玩玩，你来找我，我愿意的。”
他顿了顿，把手收回来，接着说：“可如果你是在担心工作的事——不要这样。我希望跟你保持单纯的工作关系。”
“我听说……”徐海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好多干部都喜欢找下属。然后会把重要的事交给……有那种关系的人。”
“那是因为他们自卑，怕被背叛，觉得这种关系更牢靠。”
曹平安的声音很平静，“我不需要。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
“你放心。”徐海蓉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我既然决定跟着你，肯定跟到底。”
“嗯。”曹平安点点头，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暂时我还没看到危险。如果我看到了，我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就远离我——我自己能避开风暴。”
“风暴？什么风暴？什么危险？”徐海蓉一惊，身子都绷直了。
“还早呢，我随口一说。”曹平安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咋又说秃噜嘴了，
“没有哪个人能顺顺当当走一辈子的。我看到风险，会提醒你。”
他心想：我要是告诉你，我在担心7年后的风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神棍？
按正常历史，跟紧李怀德就没事。
李怀德是个神人——风暴之中没事，风暴结束，他还没事。
可自己这个意外冒出来了，甚至还偷了他的家，也不知道这只小蝴蝶扇出来的风，到底有多大。
所以得做好独自面对风暴的准备。
万一有风险，自己有系统，反正饿不着。实在不行就去香江。
现在攒了不少家底，再做几年，多赚点，真有危险就跑路。
到了香江慢慢再拼出一个商业帝国，交给我家于莉去奋斗，自己混吃等死就完了。
手里有钱了，能走地下渠道就走地下。
走不了，就靠空间里的食物，徒步去香江。
现在空间已经是十米长宽了，下次升级要还是十倍的话，那就是一百米。
到时候能装下一艘大船，偷个小游艇，带方向盘那种——到那时候，别说自己去，得把家人全带上。
“头，真不用吗？”
徐海蓉忽然一弯腰，整个人趴在了曹平安身上。
刚才还害羞，不好意思，这会儿都说开了——又不是什么第一次，装什么纯情。
曹平安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把她脑袋提起来，然后自己也不装醉了，坐直了身子。
“徐姐，你摸摸自己的心，认真问问自己。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
“你想跟杜亚楠一样，也想做那种人吗？
如果你想，你长得这么好看，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咱俩现在就脱衣服。”
徐海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