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纸包凑近闻了闻,一股浓浓的奶香。
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舌尖一抿,入口即化,甜得她眯起了眼。
真好吃。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他大老远带回来,自己怕是连一口都没舍得尝。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舔了一口。甜的。真甜。
东西全掏出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她又一个个拿起来端详,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一边骂他乱花钱,一边又忍不住把那个雪花膏的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心疼钱归心疼钱,
可这股子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滋味,是真好。
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慢慢漫上来,把刚才那点心疼全盖了过去。
心疼是真心疼,高兴也是真高兴。
这些东西不是钱,是他在外面风里雨里跑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她攒下来的。
自己在他心里,大概比这些东西加起来,还要沉上几分。
最后她一头栽倒在被子上,捂着发烫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于莉啊于莉,你完了。人家拿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
可转念又替他辩解起来
——他不是收买,他就是真心的。这么舍得给你花钱的男人,这辈子怕是遇不上第二个了。
。。。。
于莉把曹平安拎来的两大兜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哪个都不舍得拿出去给家里人分享。
满满当当全是爱意,从衣裳到零嘴儿,一样一样都是心意。
哎,失策了。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在意自己,自己干嘛那么着急表白啊?
丢死人了。
想到自己一个姑娘家,不知羞臊,趴在曹平安肩头,紧紧搂着人家表白,
于莉脸上“腾”地烧起来,一头栽倒,拽过被子死死捂住脑袋。
好丢人啊。
这事儿怕是要被曹平安笑话一辈子了。
哎!一时主动,换来的是一辈子的害臊。
“莉莉,你干嘛呢?饭都凉得不能吃了!”
于莉老妈已经敲了三回门了。
回回都是“马上马上”,就是不见人出来。
于莉看了看曹平安的东西,最后一咬牙,从里面拎出一瓶赖子酒——这酒要两块多钱呢。
门开了。
于莉红着脸走出来,把酒往桌上一放:“爸,给你瓶酒喝。”说完就低头扒饭。
于莉老妈瞅了瞅自家男人
——捧着那瓶酒,正翻来覆去地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没出息。人家拿来两瓶,你闺女只往外拿了一瓶,你还美成这样。
“莉莉,”于母放下筷子,不急不缓地问,
“两大兜东西呢,咋就给你爸一瓶酒?剩下的呢?”
于莉脸更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剩下都是零嘴……又不好吃。”
“果然女大不中留。”于母一脸玩味地瞧着她,
“妈不吃,好歹给妈开开眼吧?”
“莉莉,”于父忽然插了一嘴,
“你把那红糖拿出来,给你妈分点。别的你自己留着。”
于莉猛地抬起头:“爸,你咋知道有红糖?”
——不会吧,他们翻自己东西了?
“咱家糖票少,每个月都紧着你跟海棠用。”于父没答她的话,只说了要红糖的缘由,
“你那儿要是有多余的,就给你妈匀点。”
“哦。”
于莉站起来,回身进屋,把两大兜东西全拎了出来。
“爸,妈,还是咱家一块儿吃吧。这布……”她顿了顿。
“莉莉,”于母看着女儿,语气柔下来,话却说得很认真,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要是看上那小伙子了,布你留着,做衣裳。
你要是看不上,吃的不能放,咱们吃了,以后想办法还人家就是。”
于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到了耳根:
“看……看上了。就是他还没跟他家里人说,我有点担心。”
“边吃边说,等会儿饭凉了。”于父又催她吃饭。
这个年代,婚姻大事多是父母做主。
即便是自由恋爱,到了这一步,也断没有瞒着爹娘的道理。
于莉一边扒饭,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于莉在家向父母坦白交代的时候,曹平安正骑着车,摸黑往火车站赶。
秦淮茹天还没黑透就到了车站。
这是她头一回坐火车,打小在秦家屯长大,那会儿到处兵荒马乱,土匪溃兵满地跑。连秦家屯都很少出。
后来嫁了人,就一直窝在南锣鼓巷,连出趟门的机会都没有。
头一回坐火车,她兴奋得不行,早早扒拉完晚饭,背上行李就奔了车站。
曹平安把车子骑到火车站附近,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左右扫一眼,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又从空间里摸出老马给的那个帆布行李包,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他的衣服向来不自己洗,都是扔在物资局总局的招待所。
穿脏了往房间洗衣筐里一丢,服务员自会拿去洗净、熨好,再整整齐齐送回来。
自从有了曾绮年这个“票票供应站”,他又做了好几身外套
——不过全做成一个颜色。这么一来,看上去他翻来覆去就那2身衣裳。
这年月别说普通干部,就是大领导也就两身换洗的,身上都是补丁摞补丁。
他平时把多余衣服藏在空间里,不敢让人知道,不然麻烦得很。
“秦姐,车上小心点。车上佛爷猖獗,拍花子的也嚣张,你可别让人拐山沟里去了。”
“去你的。”秦淮茹啐了他一口,
“姐都两个孩子的老婆娘了,谁稀罕我?白送都没人要。”
“反正你当心点。记住我的车厢,万一有事,过来找我。”
交代完出门的注意事项,曹平安就没再管她。
秦淮茹得自己成长起来。
经过这几次事,她的口风还算严实,曹平安打算把煤城这条线交给她练练手。
本来就是无意中得的外财。
他压根没想到扈继武会主动帮他联系车皮,而且居然真给联系好了,就等他去办手续。
秦淮茹跟人打交道的能力,他倒不怎么担心。
她在单位左右逢源,能让人占点小便宜弄到粮食,还没彻底坏了名声
——光凭这一点,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真要名声烂透了,李怀德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猴急到找个臭了大街的货色。
不过是她的环境、平台限制了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