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做个假合同,”曹平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就说卖给我们轧钢厂煤,我每次来现金交易。
你把煤发到物资局下面的一个储煤场,最好每次少发点,一次就1个2个车皮。”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她那边也有人盯着,量大进去后出不来。”
扈继武眉头皱得更深了,半晌才开口:
“那咱们怎么才能不让人发现?万一有人问呢?”
他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桌布边角,一下一下的。
“老哥,”曹平安把烟掐灭,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这边尽量不要告诉其他人。万一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此事。
我本身就是轧钢厂的,我来找你买煤,后面煤有没有进我们厂子,你一概不知。”
他说完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像真的一样。
扈继武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风险都让你一个人扛,那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他一拍大腿,语气坚决。
曹平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扈继武的胳膊:
“扈哥,你能帮我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万一隐瞒不了,被人发现,你就全推我这里,就说你是被蒙骗的。
我有办法脱险,你牵扯进来,我的手伸不到这里,没法救你出来。”
“你有办法脱险?”扈继武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是,相信我。”曹平安点点头,语气笃定,“不然我也不会干这事。”
他心里暗忖:我有曾绮年,不会立刻处理掉,最多让我去吃沙子。
我有系统,去那里也饿不着。这么一想,底气又足了几分。
“好。”扈继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那分成比例,不能按五五分。我拿两成,因为我还要处理一些事,不能全给你。”
他说着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扈哥,”曹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是希望五五,没有车皮,我这事干不成,你是关键。”
“二八,不然我不答应。”
扈继武把两根手指往桌上一戳,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
曹平安咬了咬牙,竖起四根手指:
“哥,我退一步,四六。你是关键,我这边风险也不大,我上面有人,我能脱险。”
说完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为了兑现这句话,回去一定要让曾绮年在上面,每次她都偷懒,这回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她了。
“兄弟,”扈继武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我也退一步,三七。不然没法谈。”
“成,扈哥,”曹平安笑着指了指他,“我算服了你了,还有把钱往外推的。”
“我推?”扈继武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鼻子,
“你没推?你不告诉我,我压根就不会知道。你自己偷偷在四九城赚钱,我哪知道?”他说完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臭味相投。”曹平安伸出手,和扈继武重重握了一下。
“哥哥就喜欢和你打交道,”扈继武握着的手还没松开,脸上换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钱是个屁,兄弟情义才是最珍贵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曹平安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
“我这次来,还带来个人,是我邻居。以后,我打算让她来往返,来和你对账。”
“成,你安排。”扈继武大手一挥,“只要你选的人,我都认。”
“我还能弄到一些罐头,几万瓶都可以。如果你需要,告诉我。”
扈继武眼睛一亮:“就是上次给我们煤矿发的那种?”
“对,你们矿上的那批,就是我弄回的。”曹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可以啊,兄弟厉害。”扈继武竖起大拇指,随即又重重点了点头,
“不过也对,兄弟你做事大气,不会在意小钱,大家都愿意和你打交道。”
他先夸一句,又肯定一句,说得格外真诚,像是生怕曹平安不信似的。
“剩下就是一些零碎,什么茶叶、肉啊,这些东西能弄来少量,几百斤没问题。你有需要送礼,告诉我。”
一提到茶叶,扈继武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扑:
“那个茶叶,你给我点茶叶。你上次那个茶叶,被我们书记给抢走了。
我不懂茶,我们书记懂,他闻了一鼻子,直接给我全搂走。”
他说着做了个搂东西的手势,脸上满是心疼。
曹平安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叶包:“下次,我这次没带。这个茶是我要送人的,不能给你。”
扈继武瞥了一眼茶叶包,点点头:
“嗯,还有就是罐头,我打听下,如果有单位发福利,我给你写信。”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恢复正常。
“扈哥,”曹平安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个事,虽然说不上啥大罪,但是也违规。尽量不要写信,不要拍电报。”
“那咱们怎么互通消息?”扈继武一愣。
“我让我邻居每个月来一次,你有需要告诉她。如果遇事紧急,你不方便来,就发电报,叫我过来喝酒。”
曹平安说着做了个端杯的手势。
“好,”扈继武点点头,他顿了顿,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满,补了一句:
“如果紧急,我去四九城见你。一般没什么紧急事。”
曹平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我去给对象说声,咱们就去喝酒去。”
事情谈妥,曹平安转身进了里间。
推开门,看见桌上的饭还原样摆着,一动没动。施曼云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
“是饭不合胃口吗?”曹平安站在床头,弯下腰,轻声问道。
施曼云没说话,从被窝里伸出两双洁白的手臂。
曹平安弯下腰去,她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真的做你对象好不好?只做你煤城的对象。”说完这话,她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肯定的啊,”
曹平安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你不能睡了我,提起裤子就不负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