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兰和梁淑敏又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这人又不是罪犯，只是上面安排说要保护好曾绮年的安危。
方便面现在已经被俊芳内定为西南高原地区的辅粮，只是还在小范围内试验，没有大规模配发，没有正式接管。
如果一旦大规模配发，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他们就会把这种食物正式纳入军需体系。
现在这东西还是新鲜事物，技术还要保密
——这次去珠江的主要任务，是等安排曹平安出境后，监督曹平安的言行，防止他把生产技术外泄给敌对势力。
说白了，她俩的任务一半是保护曾绮年，另一半是盯着曹平安。
僵持了一会儿，曾绮年也不理会她们，又从包里拿出书来，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低头继续看。
这是摆明了——不让她们贴身监视，没得商量。
“曾书记——”曹平安刚开口。
“叫安翻译。”梁淑敏伸手拉了他一把，拉得挺使劲。
彭大兰没说话，却投过来一道杀人的目光。
曹平安对上了那道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他确认彭大兰肯定杀过人。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快要咽气的小鸡仔，已经在盘算从哪儿下刀了。
曹平安把目光从彭大兰脸上挪开，转向曾绮年，换了个策略：
“安翻译，不如我住在这里吧。”
他指着对面的上铺，语气尽量放得平实。
曾绮年听到这话，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曹平安一眼。
没说话，像是在盘算要不要答应。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三秒钟，又落回了书上。
“安翻译，你代表厂子去参加交流会，我也给你说说产品的一些技术特性。”
曹平安继续劝说，往铺位边挪了半步，“路上时间长，正好可以汇报工作。”
“你和我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我喜欢安静。”曾绮年淡淡地说，手指翻过一页书，纸张哗啦一声轻响。
“安翻译放心，我睡觉都不打呼噜。”曹平安立刻举起右手，像在宣誓，
“保证只安静睡觉，不发出声音。”他说话时一本正经，就差立个字据了。
曾绮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她点了点头：“行吧，你只要安静就行。”
语气勉强，像是收留了一只不怎么讨喜但也不算太讨厌的流浪猫。
“安翻译，你先休息。我带米杰到隔壁交代些注意事项。”
彭大兰朝曾绮年微微欠了欠身，曾绮年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彻底无视了这三个人。
三人退到隔壁包厢，门刚一关上，曹平安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二姐，你不是文员吗？咋干起这危险活计了？”
他压低声音，但语速很快，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彭大兰斜睨了曹平安一眼，没有搭腔。
她走到窗边，侧身站着，一只眼睛看着窗外，一只耳朵留在包厢里。
梁淑敏往铺位上一坐，两条长腿交叠着伸开，叹了口气：
“一方面是为了你，另一方面我也想去南方见见世面。我都没去过珠江呢。”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去买了个菜”那么随意。
“二姐，别给我绕弯子，到底咋回事？”
曹平安蹲到她面前，两手撑着膝盖，盯着她的眼睛。
他太了解这个干姐姐了——梁淑敏越是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话，背后的事就越大。
小时候他在梁波家里玩，如果梁淑敏声嘶力竭的训斥他们2人，那没事的。
如果梁淑敏轻飘飘说一句：你俩个给我等着。
那完了，他和梁波少不得挨一顿打。
梁淑敏被他盯得没办法，把腿收回来，双手往膝盖上一撑：
“你的出境申请到了八处，八处要调查你。他们还不知道你和梁波的关系，先找的咱爸，问上次破案的事。
咱爸正介绍你的情况呢，恰好罗局路过，就问了一嘴。
罗局就给八处的人说了——说上次的事，都没好好谢你，让路上照顾点你。”
她说着伸出食指在曹平安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小子面子够大的啊，罗局亲自替你说话。”
“姐，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从文员转行干这个了？这个可危险。”
曹平安没让她把话题岔开，伸手指了指她腰间别枪的位置，
“咱爸让你转的岗？姐夫能同意？”
他问这话时，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嬉皮笑脸了。
“别提他。”梁淑敏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刚才还能绷得住，现在连绷都懒得绷了，
“我要和他离婚，咱爸不让。不然我现在已经离完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干嘛离婚？二姐——”
曹平安往她跟前凑了凑，眉毛往上一挑，嘴角挂起一抹不正经的笑，
“你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了？”他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
梁淑敏一伸手，精准地揪住了曹平安的耳朵，拧了半圈。
“我看你小子，几天不揍你，皮痒了是不？”她手上加了一把劲，脸上又气又笑，
“上次你撺掇梁波找什么于莉，我就想来揍你了。这次还敢编排我？”
曹平安双手握住梁淑敏的手腕，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求饶：
“姐，姐，疼疼疼——我就开个玩笑，别玩不起啊。”
他的头跟着她拧的方向歪过去，歪到整个人都快从蹲着变成跪着了。
“咳咳——咱执行任务呢，回头再闹。”
旁边的彭大兰终于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分量够重。
“先放你一马，等回四九城我再收拾你。”
梁淑敏松了手，还不忘用食指隔空冲曹平安狠狠点了一下，意思是“你跑不了”。
曹平安揉着耳朵，转头对彭大兰笑嘻嘻地来了一句：“谢谢了，媳妇。”
彭大兰不搭理他，赏了他一个漂亮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干净又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曹平安也不意外，收回目光又凑到梁淑敏跟前，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臂：
“二姐，看我媳妇多体贴。说说，你和姐夫到底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