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仰天长叹。
他觉得自己以后出门必须带上于莉,不然就凭他这抵抗力,
被这丫头几声发嗲的声线一拿捏,分分钟就得缴械投降。
现在已经在投降的边缘了。
“我服了你了。别晃,让我想想。”
“我就知道阿杰你对我最好了——”
沈令仪笑逐颜开,临了还又晃了一下,晃得曹平安整个人往她那边歪了半寸。
曹平安闭眼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念头翻了几个来回,然后睁开眼,正色说道:
“捧角。我给你提供几个剧本,你开个电影公司,捧红几个电影明星,让他们出唱片、拍电影、接广告。我保证你赚得到钱。”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眼下香江的当红明星,片酬大概在8-10万香江币;一流的基本在5万以上;稍次一点的,1万出头。
沈令仪那5万约翰币,折合80万香江币,拍几部电影绰绰有余。
她要是点头,曹平安当场就能从脑子里往外倒几十部经典剧本,够她拍好几年的。
沈令仪眼珠转了转,嘴唇微微一撇:“捧角啊?”
“怎么不好?这个投入最小,一年就能翻倍。”
她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
“不好不好。万一我捧红了哪个女明星,将来我先生看上了那个戏子,休了我娶她,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不能捧角。”
曹平安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也对。这个世界上,男人是最不可靠的动物。”
“噗嗤——”沈令仪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轻轻拍在曹平安的胸膛上,笑得肩膀直抖,
“哪有你这样——自己说自己的!”
曹平安冲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心里却补了一句: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
香江这帮商界大佬,有钱之后不是纳妾就是休妻再娶,没一个省油的灯。
还有让的前女友集体给自己生日的传统。
沈令仪担心的这事,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好吧,”他摊了摊手,肩膀一耸,
“我再想想还能做什么。你给个思路,不然我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想。”
沈令仪看他又把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脑子里翻箱倒柜,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要不——我就做你刚才说的那个隔热材料?”
“那个是给汪先生的回报。你这当女儿的挖汪先生的墙角,好意思吗?”
曹平安一脸嫌弃地看她,“汪先生要是知道了,得心疼死。”
“哈哈哈……”
沈令仪听到“心疼”两个字,先笑出了声,笑完才把脸一板,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可惜嘴角还翘着,怎么看都不正经,
“我是女儿嘛,天生外向。我给我未来先生攒点本钱,有什么不对?”
“我建议你别打那个主意了。汪先生要是知道自家闺女还没出阁呢,就这么使劲划拉他的产业,得伤心坏的。”
曹平安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敲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好主意,
“你要是真想搞化工材料——不如做衣服材料吧。”
“衣服材料?”沈令仪眨了眨眼,“什么衣服材料?棉布吗?”
“不做棉布。”曹平安摇摇头,往前欠了欠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谈正事时才有的专注,
“棉布你没有产地,做不长久。你做聚酯纤维。
这是约翰帝国化学的专利,眼下全球只有帝国化学和邦杜公司在生产。
在约翰那边,它叫terylene;在鹰酱那边,叫dacron。其实就是同一种东西。
最早是拿来做雷达绝缘橡胶用的。”
沈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dacron我知道。可它比棉布贵——我们要做高端成衣吗?”
“dacron之所以卖得贵,”曹平安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物理题,
“根本原因不是技术门槛高,也不是原料贵。
是约翰那边的电力成本太高了,加上帝国化学手里攥着的好东西实在太多,
对这种小品类压根没心思搞大规模量产,这才让邦杜钻了空子
——独家供应,价格随便定。”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
“但这种局面长不了。邦杜现在把价格定得这么高,等于是自己给自己立了个靶子。
帝国化学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与其让邦杜吃肉,不如卖技术收钱。等全球其他地方也开始投产,成本立马就会下来。”
沈令仪歪着头,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着,像只打量新玩具的猫:“那我们要做什么?去买这种技术?”
“买不了。”曹平安干脆利落地摇头,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给她掰,
“首先,帝国化学马上就会意识到这玩意儿值钱
——他们一旦决定卖技术,开价少说上10万约翰磅。
还有建厂投资的炼化公司投入在100万以上约翰磅以上。你只有五万,零头都不够。”
他又掰下第二根手指:
“其次,就算你把钱凑够了,技术买到手,你也生产不出来。
这玩意儿需要背靠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才能搞到原料。”
沈令仪脱口而出:“它的原料是石油?”
“对。”曹平安点头,语气沉了沉,
“它的原料是石油提取物。石油现在是什么?是战略物资。
普通国家根本没能力大规模涉足,更别说香江这种地方
——在约翰的体系里,香江人拿的是二等臣民的待遇。
你觉得人家会把战略物资的生产线放在你这里?”
沈令仪没有反驳。
她安静地听着,手指不再敲下巴了,而是平放在桌面上,整个人的姿态从撒娇切换到了认真倾听。
这个细节曹平安注意到了,心里暗暗加了一分。
“那我们做什么?”她问,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稳。
曹平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开始认真画他的蓝图:
“路子可以这么走——先在香江拿邦杜的dacron代理权。
香江北边每天都有大批偷渡客涌进来,人工便宜到让人想哭。
用这些廉价的劳动力开成衣厂,做成品出口,先积累资本。
等翅膀硬了,再往上游走——做化纤纺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