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拎着剩下的茶叶出了靳允诚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等曹平安走远，靳允诚微微沉吟了一会。嘴角往上一弯，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也是个人精。难怪工作两年，就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
曹平安耳朵尖，隔着门板隐约听见几个字，也不回头，只是嘴角勾了勾，继续往前走。
路过徐海蓉那间办公室，门半敞着，里头排队的人快排到走廊上来了。
有人看见曹平安从几个领导屋子里进进出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出差刚回来，挨个儿跟领导联络感情呢。
曹平安也不避讳，朝里头熟识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脚下不停。
可靳允诚刚才那番操作，倒给他提了个醒。
凤凰单丛号称“茶中香水”，9百多年历史，一树一味，百种香型。
今天靳允诚闻出鸭屎香就抓着他胳膊不放，明天要是哪个领导恰好喜欢兰花香呢？
自己送出去的那包，岂不正中下怀？
再往下想
——万一领导把某种香型全包圆了，可系统又给一批，自己再拿出来显摆，那乐子可就大了。
曹平安后背微微发凉，脚下拐了个弯，回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从空间里把那些凤凰单丛一股脑收回去，换出一批绿茶来。
这绿茶年产几百吨，市面上流通量不小，出差带几包回来送人，合情合理，查也查不出毛病。
掂了掂手里的绿茶，曹平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出了门。
先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门虚掩着，敲了两下，没人应。
曹平安心里吐槽：这李怀德上班也太随性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国庆前那阵子更离谱，整整一周不见人影。
这是领导该有的做派？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管不着，也不敢管。
他溜溜达达又去了杨厂长那里。这位大佬倒是在。
瞿秘书坐的那间，面前摊着一摞待签的文件，抬头见是曹平安，笑着往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厂长正忙着，给你排第4个。”
曹平安在登记本上写了名字，估摸了下时间，少说还得半小时。
他冲瞿秘书摆摆手，说了声待会儿再来，转身就溜达去了阅览室。
好久没来贺疏影这儿揩油了。
见楼道没人，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在背后翻飞，从空间里连掏了几样东西出来：
一包巧克力，贺疏影爱吃甜食；一包红茶，是那个什么九号；还有她点名要的火腿，外加一盒珠江那边的点心。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不等应声就推门进去。
贺疏影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肩头。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嘴角不自主的翘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好像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关系，什么事都引不起她的兴致。
“姐，想死我了——”
曹平安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贺疏影见是他，眼底那层淡漠化开了些，嘴角弯出一丝真切的弧度。
“听说人家交流会上月底都结束了，你居然现在才回来？”
曹平安没有回复贺疏影的问话，他把东西一件件往桌上摆，像变戏法似的，脸上挂着献宝的笑：
“姐，打开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她接过四个纸包，挨个在手里掂了掂，顺手往桌上一放：“你买的，都合口味。”
“姐，你也太没诚意了。”曹平安一撇嘴，斜了她一眼，“看都不看，万一我买错了呢？”
贺疏影抬起手，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戳一个不听话的皮球：
“这年头，甜食多稀缺啊？一把糖都有人抢破头。隔着纸包我都闻到巧克力味儿了，东西能差到哪儿去？”
“一把糖都抢……”曹平安耳朵一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姐，你每个月来那个，喝红糖水吗？”
贺疏影翻纸包手一顿，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喝啊。只要有条件的，谁不喝？问这个干嘛？”
“哦，我原来都不知道。”曹平安挠了挠后脑勺，表情诚恳得像个刚开窍的小学生，
“今天才知道，女人每个月都喝红糖。以后你每个月的红糖，我包了。我跟百货大楼一个科长关系铁，弄点红糖不费事。”
贺疏影轻轻摇了摇头：
“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儿不用你操心——你姐夫那人虽然不着家，可他的物资都是我去领，我每个月津贴也不少。
再说，我家里还有个长辈在海外，每个月给我们寄点外汇，票不够的时候我就用外汇券补，日常用的东西，还真不缺。”
她顿了顿，手指在巧克力纸包上轻轻拍了拍，语气软了几分：
“巧克力这种稀罕玩意儿，我不好意思叫长辈从海外寄。所以，你给的巧克力，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姐，那我以后多弄点回来。”曹平安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以前没想这么多，只当是稀罕东西，弄点回来尝个鲜。”
“不用麻烦。”贺疏影摆摆手，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
“普通的品质，用外汇券在国内也能买着。高档的，海外一样稀缺，太张扬了反而不好。”
说着她抱起四个纸包站起来，朝里间努了努嘴：“我把东西放进去，叫人看见不好。你先自己倒水喝。”
曹平安没去倒水，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桌子边上等着。
里间传来柜门开合的响动，吱呀一声，又砰地关上，很快贺疏影就走了出来，顺手把里间的门带严了。
“怎么不倒水？还等着我给你倒呢？”她边走边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亲近人才听得出来的打趣。
曹平安站起来，张开双臂，像一只伸懒腰的大猫：“好久没抱姐姐了，来，给我抱抱。”
贺疏影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嗔怪道：“走开。也不怕人看见。”
她坐回椅子里，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开口问他这次出去有什么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