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曹平安拍拍胸脯,梆梆响,“我永远是妹妹的好哥哥。”
“那好哥哥——”曹小娟忽然把嘴凑到他耳朵边,热气呼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得细如蚊蚋,“回家能不能开个罐头?”
曹平安一窒,嘴角抽了抽。我他喵的买了三只烤鸭,还不够你吃?
“是不是舍不得了?光嘴上说得好听。”
小妹见他犹豫,立刻把嘴一撅,小手从他肩膀上缩回去,转身就要坐回去,后脑勺的辫子一甩,差点扫进邻桌的汤碗里。
“不是不舍得,”曹平安赶紧拉住她袖子,低声哄道,
“你如果能吃完烤鸭,我就给你开,保证让你吃饱——就是不能浪费。”
“拉钩!”小妹立刻转身,小拇指伸到他鼻子底下,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拉钩。”曹平安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买好烤鸭,回家路上,曹平安蹬着自行车,小妹侧坐在后座上,身子缩在他背后,两只手揪着他棉袄后襟。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冷得她直往他背上贴。
“娟子,”曹平安忽然想起什么,蹬慢了些,“你知道那个背你回来的姐姐,什么时候嫁人的吗?”
“上上上周嫁的。”小妹的声音闷在他背后,被风削去了一半。
“上上上周?什么时间?”曹平安没听清,偏了偏头。
“上上上周!”小妹把嘴凑近他后背,声音大了些,呼出的白气透过棉袄,他后背感觉到一小团暖意,
“就是天刚冷那会儿,胡同口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那天。”
曹平安沉默了一会儿,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半天,他才开口:“她结婚你去了?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没去,人家结婚又不请小孩子。她都没办酒席。”曹小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你咋知道她结婚了?”
曹平安有些不解。南锣鼓巷虽然不大,可那个胡同离这儿也不近,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跑那么远去玩?
“我同桌跟那个姐姐一个院子的。我听我同桌说的。”
曹平安心道:我去,才十岁的小女孩都开始八卦了?
“你知道她嫁到哪儿了吗?”他又问,车轮碾过一块小石头,咯噔一下。
“不知道,只听说在西城。”
“你回头问问。”曹平安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声音沉了些,
“如果知道姐姐嫁到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她。人家把你背回来,都没怎么答谢人家。”
“嗯,我也想去呢。”小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敢给妈说,怕妈骂我。”
“没事,咱俩去,不给妈说。”
曹平安突然问小妹那个女孩嫁人的事,不是因为别的
——那丫头两年前送小妹回来时,他正好在门口撞见。当时她好像才上初二,曹平安初三。
两家都在交道口街道办辖区生活,上小学、初中自然都是一个学校。
以前见面,也知道彼此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但相互不知道姓名,也从没打过招呼。
那次小妹淘气崴了脚,小妹的同桌和她住一个院子,在街道口碰见了,那女孩就好心把小妹背了回来。
拢共背了不到半里地,可哪怕人家只背小妹走一步,那也是爱心。
当时老妈拿了几个鸡蛋感谢人家,随后就再没了联系。
在学校偶尔碰到,曹平安也都是远远点个头,从没说过话。青春期的孩子,都害羞腼腆,见了异性恨不得绕道走。
再一次听到那女孩的消息,居然是嫁人。
旧社会十六岁可以结婚,新社会必须十八。按年龄,那女孩肯定刚到十八岁。
刚到年纪就结婚,肯定是家里过得极为困难,才把这张吃饭的嘴送出去。
若是没穿越前,曹平安也就同情一下,最多感慨几句,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有人想说曹平安圣母,可如果后世一个有几亿身家的人,拿出几千块来帮下邻居,谁会说这个亿万富翁是圣母心呢?
有的人穷,思维也穷,也只会恶心穷人。
不说曹平安在香江的其他布局,就问问那个超市里的手提袋
——后世商品丰富之后,那是多大的一笔生意?
现在那个手提袋还没申请专利,一旦申请通过,能给曹平安带来十七年稳定收益。
能挣多少钱?估计只有那个申请专利的人才能知晓。
那些太远,是长期收益。
就说眼巴前的,捣腾罐头,每两天一次,每次至少四千起步。
每个月曹平安有几万的收入。
一斤面粉一毛三分钱,最好的富强粉也才1毛8分钱,曹平安从几万的收益里拿出几块钱,弄个二十斤面粉,做个爱心。
而且这面粉还是系统免费给的,一毛不拔。
这过分吗?还圣母吗?
曹平安按下心思,没告诉小妹。她太小,万一嘴不严,自己就是无限麻烦。
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还在“站岗”。
这老逼灯,是非得把每个回院子的人都扒拉一遍,才会回家吃饭。
“安子,你出去买的啥啊?”阎埠贵一伸胳膊,挡住了车头,眼睛直往车把上挂的油纸包瞟,
“来,弄开,给三大爷瞅瞅。”
买的熟食挂在车上呢,是人都能看见油脂透过黄纸渗出来了,味道都飘出去多远,还用问?
曹平安拎着包裹的纸绳,顺手递给刚从后座上跳下来的小妹。
兄妹俩不用言语,主打默契。
阎埠贵堵在曹平安正对面、车头前轱辘的左侧。
小妹拎着纸绳,从右侧一个弯腰,嗖地就不见了,动作快得像一只从篱笆缝里钻过去的黄鼠狼。
曹平安还在背后喊着:“妹子,跑啥啊?打开给三大爷瞅瞅啊!”
他一边喊,一边从车上偏腿下来,自行车往前一推,前轱辘不偏不倚地挡在阎埠贵迈步要追的方向。
阎埠贵往左挪,曹平安车把往左偏;往右挪,车把往右偏。
两个人像在院门口跳一曲无声的推拉舞。
“嗐,你这孩子——”阎埠贵跺了跺脚,脖子伸得像只老鹅,可小妹已经跑过影壁,没影了。
曹平安笑呵呵地,嘴里还念叨:“三大爷,您别急啊,下回,下回一定给您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