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公账的50条,给徐海蓉了?”曹平安问道。
“嗯,全交给她了。”秦淮茹点头说道
“秦姐,你要需要走人情的,可以从徐海蓉那儿领两条。”曹平安又出声说道。
秦淮茹摆摆手,手在半空划了一下:“不用。我不给谁送礼——在厂里,我就依靠着你。”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她眼睛看着曹平安,眼角的细纹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成。”曹平安点点头,“以后有需要你再说。回头你去香河园那个招待所把烟领了,给大哥拿去抽。”
秦淮茹一愣,手停在衣服的前襟上,好半天才说:
“谢谢呢,安子。我把烟给大哥拿去
——他原来都不抽卷烟的。
哎!这才上了两个月班,就学会了。抽那七分钱的烟,呛得我难受。”
“别埋怨大哥,”曹平安淡淡笑了一下说道,
“你在车间里待过,你看车间哪个工人不抽烟?大家都抽,自然也就跟着抽上了。”
秦淮茹没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往回走时,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曹平安看着她的背影转进包厢里,才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往对面食品厂走去。
他今天的事还多着
——除了食品厂要看,还得去百货大楼拿货款,明天一早还得奔泥沽进货。
给轧钢厂运煤是有差价可赚,但曹平安一直没从匡世德那儿领。
那笔差价,他打算全换成钢材。
钢材比钱值钱
——想从外面拿现金来买钢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进了食品厂,曹平安没去办公楼,抬脚直接扎进了车间。
一股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
他哈着白气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沈博远站在生产线边上,手里攥着个记录本,眉头拧成个疙瘩。
向晨、李仁和、苗砚清都在,旁边还有五级钳工王启盛,正俯身贴着机器听动静,那姿势像在听诊。
再远一点,几个年轻人挤在一起,手里也拿着本子。
曹平安认得其中几张脸
——都是七月从学校分来的,现在都十二月了,有些人说不定已经转了正。
不过他对不上号,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曹平安进来时没惊动任何人,只有苗砚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手里正握着笔记本,额角沾着一点面粉,白扑扑的。
曹平安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别出声,然后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静静站着看。
设备正在调试。
传送带吱吱呀呀地转,出来的方便面时好时坏
——有的整整齐齐,有的歪七扭八,还有的直接碎成了渣。
每出一组,众人就围上去,拿本子记,低头讨论,偶尔有人蹲下去调螺丝,有人拧阀门,扳手敲在铁壳上铛铛响。
曹平安站在旁边,只听,不出声。
“小曹,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博远终于发现了他,嗓门很大,把几个实习工吓了一跳。
“沈总好,我刚来。”曹平安走过去,对着沈博远点了点头,又冲周围几人笑了笑。
“我们原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设备,”
沈博远毫不介意地揭短,把记录本往曹平安面前一递,指尖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没想到其实挺复杂的。”
“是啊,沈总,任何设备一旦加上工艺,都会变得非常复杂。”
“我们现在主要卡在工艺不太熟。”沈博远揉了揉眉心,又呵呵笑了,
“不过还好,经过这两周摸索,基本算是摸清楚了。”
曹平安陪着聊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组生产。
传送带尽头,碎面哗啦啦掉进废料筐,沈博远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李仁和领着曹平安去其他工段。
包装车间里,工人正埋头折纸
——早就不使马口铁罐头盒了,换成了一种油纸,能防油渗漏,但对氧气的隔绝不好。
时间稍长,方便面就会泛出一股哈喇味儿。
曹平安捏了捏油纸的边角,手指上沾了一层薄油。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没办法改进,只能等香江那边把新材料送过来。
随后又去了原料车间。面粉堆成小山,油料码得齐齐整整。
最后到了成品仓储区。
虽然只是试生产,可每天也攒了不少货。
纸箱摞得半人高,一排一排码到墙根。
曹平安走过去掀开一个箱盖,里面方便面整整齐齐,一股面香混着油香直往外冒。
曹平安在厂区转了一大圈,心里跟明镜似的
——问题不少。
但他一个都没提。
工厂是个集体,不是自家炕头。
在家里发现问题,张嘴就说,掀不起风浪。
可在厂里,提意见讲究火候、讲究分寸、讲究手段。
时机不对,方式不当,轻则石沉大海,重则惹一身臊。
这道理,他咂摸得透透的。
转完生产区,曹平安折回办公楼,跟几个中层领导抽了几根烟,扯了些不咸不淡的闲篇。
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四点,他便起身告辞,直奔百货大楼。
席力辰不在,曹平安找马跑长结了货款,拎着提包,出了百货大楼就扔进空间里,抬脚就往家走。
路上行人稀少,西北风卷着碎雪粒子往人脸上抽。
快到家时,他拐进一条僻静胡同,四下无人,便从空间里摸出两条肉、五只鸡,一股脑塞进麻袋。
一条肉自家吃,另一条晚上让刘光天送到徐海蓉家去。
这个时期的人,肠子里刮不出油水,饭量大得吓人。
五只鸡,未必够
——可也不能太张扬。
傻柱和他妹妹两个大人,怎么也得两只鸡吧。
自家小妹那个饭量,曹平安是彻底服气的,她一个人能造一只。
老爹、老妈加上翠芬,再算上自己,四个人两只鸡,紧巴巴的,可也只能这么分。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刚到门口,阎埠贵就跟从地缝里冒出来似的,一步挡在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曹平安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哟,安子回来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像秤砣一样往麻袋上坠,
“这拎的什么呀?按规定,外来物品进院——”
“三大爷,”曹平安不慌不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回头我屋里有瓶二锅头,给您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