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盘算，能闹腾的，就剩一个贾张氏。
曹平安打定主意。
等会儿不给小妹弄猪蹄了，从空间取点羊肉，给秦淮茹家分一份，看看贾张氏什么反应。
要是管用，以后就照这个路子来。
吃完早饭，他抹了把脸，抬脚往外走。
路过丁护士那屋，顺手瞄了一眼，门上挂着一把锁，锁眼里都落了灰。看样子好几天没回来。
也是。一个南方来的小姑娘，在四九城过冬，冻得鼻尖通红手生疮。
她单位是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或者说是全国最好的，楼里有暖气，住在宿舍比跑回来挨冻强。
犯不上，不是谁都需要故作清廉！
曹平安收回目光，径直朝贾家走去。
贾家刚吃完早饭，桌上碗筷刚收拾。
秦淮茹在厨房里收拾灶台，锅碗碰着缸沿，叮叮当当响。
贾张氏一抬头，透过窗玻璃看见曹平安朝这边走来，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噌地站起来。
“淮茹！淮茹！”
“咋了妈？”
“曹平安来了。”贾张氏压着嗓子，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朝咱家来的。你快着点。”
秦淮茹手里的抹布一停。
她把灶台边一袋没来得及收的白面往柜子里一塞，顺手关了柜门，理了理鬓角，迎了出来。
门帘一掀，曹平安正好走到门口。
曹平安刚抬手要敲门，门帘就从里面掀开了。
“安子，快进来！”秦淮茹侧身让出门口，声音里透着股热络劲儿，“有事儿？”
“今天还去医院吗？”曹平安边往里走边问。
“去呢，收拾完就去。”秦淮茹回头应了他一句，眼角余光扫到桌边两个小的，脸色一变，
“棒梗，小当，看不见来人了？嘴光顾着吃呢？喊人。”
俩孩子正嗑瓜子嗑得欢实，闻言赶紧抬头，含含糊糊叫了声“安子叔”。瓜子皮沾了一嘴角。
“安子，快坐，大妈给你倒水。”
贾张氏这才从桌边起身，不早不晚，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端足了长辈的架子，又显出几分主人的热情。
“大妈，别忙了。”曹平安摆摆手，
“我跟秦姐说两句话，马上走。”
“安子，有事你只管说。”秦淮茹把凳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医院去不去都行，东旭哥马上就能出院了。”
“能出院了？”曹平安有点吃惊问道。
“可不是嘛，都仨月了。”秦淮茹叹了口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院说稳定了，催着办出院。我想让他多住几天，一直拖着。不然前些日子就该回来了。”
“是，能拖就拖着呗。”曹平安笑了笑，话点得很透，
“出了院，吃喝拉撒都是你们自己的。在医院住着，东旭哥那份口粮，厂里好歹给担着。”
秦淮茹被说中心事，也没恼，笑着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一别：
“嗯，我就这么想的。所以你说你的事，我去不去医院都行。”
“我没事。就是我家娟子，馋锅子了。”曹平安淡淡对着秦淮茹说道，眼睛余光却观察着贾张氏：
“我打算弄点羊肉，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也来点，给棒梗他们打打牙祭。”
秦淮茹还没接话，贾张氏那边耳朵先竖起来了，脱口而出：“要票不？”
“不要票。我有关系，弄的是有些瑕疵的肉，不影响吃。”曹平安摇摇头。
“那给我家来5斤。”
贾张氏一个箭步窜过来，也不问五斤是什么概念，更没回头看儿媳妇一眼，手已经往衣服内兜里翻了。
“妈——”秦淮茹终于插上嘴，把声调拖得老长，
“咱家就四口人，要那么多干嘛？”
“我都想弄10斤了！”贾张氏一摆手，那架势像赶苍蝇似的，“这不是怕安子为难，才要了五斤？”
“妈，弄个二斤就够。就咱们四张嘴，孩子还小，吃多了不消化。”
秦淮茹嘴上说得在理，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
——一斤羊肉多少钱，省下来不少钱呢。
“二斤？二斤够谁塞牙缝的？”
贾张氏瞪了儿媳妇一眼，恨铁不成钢，
“老易对咱家一直不错，弄点肉，把老易也叫来一起吃。咱家日子过得好了，不能忘了人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秦淮茹被噎得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
婆婆搬出易中海，那就把她的嘴堵严实了
——谁敢拦着贾家跟易中海走动？这年头讲究孝道，徒弟就是师傅的半个儿。
“大妈，”曹平安瞅准了空档，插进来一锤定音，
“钱先不用给，我去把肉弄回来再说。到时候有没有这么多，还不一定呢。肉到手了，您再给我算账。”
贾张氏一听，脸上立刻堆了笑：“那敢情好，安子办事，大妈放心。”
秦淮茹在旁边没言语，低头把桌上的瓜子皮拢了拢。
曹平安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贾张氏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不愧是旧社会里，能带着儿子活下来的女人，骨头缝里都渗着精明。
这年头，肉多难弄？
黑市上买肉得凭运气，碰上了是造化，碰不上揣着钱也白搭。
她先问要不要票
——不要票，那肉价就得翻个七八倍。
好，你叫老易来吃肉，老易是钳工，又不是屠宰匠，他家里也缺肉啊。
来吃一顿，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最起码，得认一半的肉钱。
还是按黑市价认。
这一进一出，你家等于白吃一顿，搞不好还能倒赚几毛。
不用掏一分钱，让老易领了你贾家的人情。
这买卖，谁来都得说一声值。
曹平安想透了，也没点破。
反正给贾张氏这点肉，图的就是堵她的嘴
——往后自家关起门来吃肉，她别在院子里瞎嚷嚷就行。
不然他在外头吃香喝辣，父母和小妹在家天天啃窝窝头，他这良心，过不去。
他刚要抬脚走人，秦淮茹又拦了一道。
“安子，肉要是有多余的，你多弄点回来。”秦淮茹声音放低了些，
“我给后院邢家也送点。她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不容易。”
“嗳，知道了。”曹平安点头，“有多余的，我全弄回来。”
他没多问。
秦淮茹和邢寡妇之间有什么默契，那是她们的事。
既然开了口，他应下就是。
打破砂锅问到底，反倒显得他不懂事。
估摸着，她们几个女人之间，有自己的一套攻守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