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心里一凛。保成那事,他是知道的。
老俞吃过一次亏,这次眼睛肯定睁得比铜铃还大。
何雨柱要是敢犯浑,老俞能把他吃饭的家伙给撅了。
“俞叔,您先琢磨着,我到对面食品厂溜一圈。”
曹平安说完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踩弹簧。
走出大门,冷风一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差点把自己逗乐了:
哎,我打算抢了傻柱的未来媳妇,弥补傻柱,给他弄来个媳妇,这个媳妇还是有文化的。
傻柱娶媳妇的标准不就是:城里人,有工作,有文化吗?
就是不知道傻柱满意不?
傻柱可是亲口说过,没文化的他不娶。这话曹平安记得清楚。
只是傻柱到最后,实在是没人要他,大龄剩男,只要是个女人肯嫁,他就烧高香了。
傻柱还有一个好:不会嫌贫爱富。
娄晓娥,多有钱的主。杜月生的儿子都买不起院子,篓子说买院子,就买了。
好多人遇到有钱的女富婆都主动舔呢,
傻柱遇到富婆舔他,他不接,只要儿子,不要篓子,还要继续和茹子厮守。
不过,现在和原本的历史有了点偏差,在自己胡乱拨弄之下,傻柱提前进了小食堂,
现在在轧钢厂红得发紫,杨厂长和李怀德都用他的川菜招待人。
可秦淮茹那边呢?
曹平安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层窗户纸,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捅破。
捅早了,傻柱骂人;捅晚了,傻柱更骂人。捅得不早不晚,傻柱还得骂人
——反正他总得骂人。
想着想着,人已经进了食品厂。
曹平安还是老规矩,没先去办公楼,先奔车间。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狡猾。
生产型的企业,车间才是第一。
一圈转下来,曹平安心里有了底。
曾绮年通知是3点开会,这会儿还早,还不到2点。时间这东西,你得会挤,也得会等。
来到二楼,曹平安直奔林尺杭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推门进去,看见林尺杭正在文件上签字,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上次他见过的那个,30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的文件夹像盾牌一样抱在胸前。
“曹厂长,您来了?快请坐。”
林尺杭抬头一看是曹平安,立刻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热情。
他又转头对旁边那位说道:“快倒茶。”
那个女人明显愣了下。
上次她在办公室里,对曹平安的态度可谈不上好。
那会儿她不认识曹平安,说话办事,大概跟食堂打菜差不多
——爱答不理。
她还在想,曹平安会不会记仇?
会不会当着林主任的面给她难堪?
“别倒了。”曹平安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你先忙你的事,忙完你的事,我有点私事,请你帮忙。”
这话说得高明。
先说“别倒”,是大气;
再说“你先忙”,是体贴;
最后说“有私事找你”,是给林尺杭递了个台阶,也是给那个女人留了个缓冲。
曹平安在为人处世上,从来都不吝啬多绕一步,绕一步不是麻烦,是余地。
“你先去忙,等会再来拿文件。”
林尺杭扭头对着那个女人说道。
“曹厂长好。”
那女人也反应过来,对曹平安微微鞠躬后,就离开了。
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三分,关门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极轻,像怕惊着屋里的人。
林尺杭去倒了茶,端到曹平安面前。
茶杯是白瓷的,杯沿冒着细细的热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之间的生分往一处牵。
他放下杯子,才说道:“曹厂长,有事您只管吩咐,咱们都不是外人。”
这话说得客气,可客气里头有真心。
林尺杭这人,三十多岁还停在股长,不是没本事,是没人拉一把。
如今进了食品厂,曹平安虽然职务比他高,可从来不摆架子,见面叫哥,有事商量,不拿他当外人。
林尺杭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林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曹平安端起茶,吹了吹,也没急着喝,
“有几个人,你帮我调调岗位。”
“您说。”
林尺杭说话的工夫,从桌上拿过来一个笔记本摊开,准备记录。
那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了,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像蚂蚁在开会。
林尺杭写字的时候,笔尖压得低,一笔一画,规矩得像在写档案。
“邢兰芝,把她调到办公室来。”曹平安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在的时候,让她坐在我办公室,负责接电话。”
林尺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用余光扫了曹平安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写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问。
不问,才是聪明人。
邢兰芝,就是邢寡妇的本名。
她嫁了3回人,男人不是一个姓。
便不照贾张氏那样用夫家娘家姓氏称呼她。
在院子里,大家都叫她邢寡妇,当然是背地里叫。
当面都叫邢姐、邢婶子,年纪比她长的,都叫她小邢。
曹平安这一手,是要把人往身边挪。
挪过来干什么?接电话。
可接电话这个差事,听着不起眼,实际上等于把曹平安办公室的门守住了
——什么人打来的,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邢兰芝第一个知道。
除了守里头,还得看外头。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谁跟谁近,谁又动了什么心思,曹平安都要从邢寡妇嘴里知道。
要说这差事,秦淮茹和刘岚最合适。
秦淮茹是街道居委会里常见的那种热心人,消息灵,嘴也稳,什么话都能打听出来,却轻易不得罪人。
这里头的分寸,不是谁都拿捏得住。
在院子里,邻居都骂贾张氏,没人骂秦淮茹。
跟贾家近的,叫她嫂子;
年轻人却喊她秦姐。
这什么门道,你细品。
刘岚则八面玲珑,别说办公楼,就是全厂哪儿有点风吹草动,她也一清二楚。
只是毛病也明摆着
——爱传闲话。
秦淮茹见人先带笑,招呼热络,还肯伸手帮人搭把手。
邢寡妇恰好相反,不爱说话,见人总把眼皮一垂。
可她心细,上回李怀德对曹平安不满,私下找人探问配方,就是她先瞧出苗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