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
而索恩的直覺像警報器一樣瘋狂鳴響。
太完美了。
杰克內心的防御機制，完美得讓索恩這個三料博士都感到戰栗。
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他的靈魂深處，壓抑著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的極致瘋狂。
那種瘋狂就像是一座被冰雪覆蓋的活火山，一旦外面的冰層融化，噴涌而出的岩漿將毀滅一切。
布魯斯的瘋狂是有底線、有目標的。
而眼前這個叫杰克的男人，他的瘋狂是無底洞。
一旦這個老實人被逼到崩潰，釋放出本性，他將比布魯斯和索恩加起來還要可怕十倍。
“你平時怎麼排解壓力，杰克？”索恩的聲音更輕了，像毒蛇吐信。
“我•••”杰克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閃躲，“我喜歡講笑話，雖然•••沒人覺得好笑。我以前的願望是當一位喜劇演員，但是陰差陽錯就成了現在這樣。”
“喜劇演員？”
索恩的心跳開始加速。他仿佛看到了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凶獸，正隔著皮囊對他露出獠牙。
“是的。”杰克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慕斯蛋糕的手指，“生活已經夠糟了，總得有人笑一笑，不是嗎？”
索恩緩緩靠回沙發背上。
他今天真是來對地方了。
哥譚不僅有布魯斯•韋恩這樣封印著怪物的同類，還有杰克•內皮爾這種終極瘋子。
“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喜劇演員的，杰克。”索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借您吉言，博士。”杰克有些茫然地笑了笑。
索恩轉身離開，走回盧瑟身邊。
“看出什麼名堂了嗎，博士？”盧瑟搖晃著酒杯，看著落地窗外的哥譚夜景。
“萊克斯，哥譚是個寶庫，這里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听，我真的越來越喜歡我的家鄉了，我小時候為什麼就沒有感覺到呢？”
“極樂”藥劑的推廣，或許在這座城市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
又或者，會成為打碎那個紙籠子的完美催化劑。
索恩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璀璨的燈光，掩蓋了他眼底那抹極度狂熱的探究欲。
人類的大腦，確實比宇宙還要迷人。
•••••••••••••••••••••
“這就是你說的船？這破木板拼起來的玩意兒，還沒哥譚下水道里的老鼠窩結實！”
第二天，清晨七點的慈恩港碼頭，海霧還沒散。
賽琳娜裹著厚厚的防風外套，指著水面上那艘隨著海浪劇烈搖晃的破舊漁船，聲音尖銳得能刺破濃霧。
“嫌破就滾回岸上待著。”亞瑟赤著膀子，只穿了件單薄的防水背心，單手將一桶足有兩百斤重的備用柴油重重砸在甲板上。
甲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亞瑟咧嘴冷笑︰“慈恩港的浪能把你的小身板拍碎，城里來的嬌氣貓。”
“你說誰嬌氣？！”賽琳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信不信我把你這破船的底給鑿穿•••”
“你可以試試。”亞瑟毫不退讓，眼神里透著野性。
“閉嘴，上船。”
一道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即將爆發的沖突。
楊明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和防風沖鋒衣，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恆溫箱，面無表情地越過兩人，穩穩踏上搖晃的甲板。
賽琳娜撇撇嘴，悻悻地收回手，跟在瑪吉身後跳上船。
卯之花烈走在最後。她今天沒穿那件惹眼的白大褂，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的高領緊身衣，外面披著防水風衣。長長的麻花辮盤在腦後，木屐也換成了輕便的防滑靴。
但這身現代裝扮，依然掩蓋不住她骨子里那種從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從容。她踏上甲板的瞬間，連船身的搖晃似乎都停滯了半秒。
“坐穩了！吐在甲板上自己舔干淨！”
亞瑟粗暴地拉響了老舊的柴油船外機。引擎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隨後噴出一股黑煙。漁船像離弦的箭，一頭扎進了灰藍色的汪洋中。
半小時後，深海區。
海浪比岸邊大得多，三米多高的涌浪把這艘小漁船拋上拋下。
“嘔——！”
賽琳娜趴在船舷邊，把昨晚吃的高級海鮮湯連同早上的胃酸，吐了個干干淨淨。她臉色慘白，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像灘爛泥一樣癱在甲板上。
“姐，你喝點熱水•••”瑪吉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遞過去一個保溫杯。瑪吉雖然也暈，但體質被楊明調理過，勉強還能撐住。
“哈哈哈哈！就這？”亞瑟站在駕駛室外，單手抓著纜繩，笑得極其囂張，“我都說了，城里人受不了這風浪。現在求我，我或許會考慮提前返航。”
“野人•••你給老娘等著•••”賽琳娜虛弱地豎起一根中指。
一抹黑色的衣角飄過。
卯之花烈走到賽琳娜身邊，蹲下身。
“烈姐•••別看我，太丟人了•••”賽琳娜想捂臉。
“內耳前庭神經受到劇烈晃動，導致迷走神經興奮，胃部痙攣。”卯之花烈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大學課堂上做解剖講解。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在賽琳娜耳後的翳風穴和頸椎的某個節點上，輕輕點了兩下。
極其微弱的靈壓順著指尖刺入神經末梢。
“呃？”賽琳娜渾身一顫。
奇跡發生了。那種翻江倒海的惡心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瘋狂分泌的唾液也停了，除了胃里有點空，她感覺自己現在能生吞一頭牛。
“我•••我不暈了？”賽琳娜震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骨碌從甲板上爬了起來。
亞瑟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他見鬼似的盯著卯之花烈。
點兩下脖子就能治好重度暈船？這女人是巫婆嗎？
“一點阻斷神經傳導的小手段罷了。”卯之花烈站起身，迎著海風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看向亞瑟，“船長先生，是不是該展示一下你的捕魚技巧了？”
亞瑟冷哼一聲，感覺自己被看扁了。
“睜大眼楮看著，這才是慈恩港的規矩！”
亞瑟懶得廢話。他把漁網的一頭固定在船舷的鐵柱上，深吸了一口氣，直接一個猛子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連個水花都沒壓。
“臥槽！他瘋了？這水溫能把人凍僵！”賽琳娜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不到三分鐘。
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像沸騰了一樣。大片大片的水花翻滾，無數條銀白色的魚背在水面下瘋狂穿梭，仿佛被什麼恐怖的掠食者驅趕著，拼命往漁網的方向鑽。
“嘩啦！”
亞瑟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雙手抓住漁網的邊緣，手臂上圖騰紋身隨著肌肉的隆起而扭曲。
“起！”
伴隨著一聲低吼，一張裝得滿滿當當的漁網被他硬生生拖上了甲板。
網口一松，幾十條活蹦亂跳的肥大黑石斑、海鱸魚在甲板上瘋狂撲騰，濺了賽琳娜一身的水。
“見鬼了•••這野人是海王星轉世嗎？”賽琳娜抹掉臉上的水珠，看著滿甲板的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亞瑟甩了甩長發上的水，得意地沖賽琳娜挑了挑眉︰“怎麼樣，哥譚來的小賊，見識過這種捕魚效率嗎？”
楊明靠在船艙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亞特蘭蒂斯人的血脈壓制，在海里趕一群普通的魚，簡直比在羊圈里趕羊還容易。
不過，看著亞瑟那副䱇瑟的嘴臉，楊明覺得作為老板，自己有必要重振一下團隊核心的威嚴。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手里的黑色漁具包，抽出一根通體漆黑、造價昂貴的碳縴維海釣竿。
“老板，你干嘛？這滿甲板都是魚了，你還打算釣？”賽琳娜疑惑地問。
“釣魚，是門藝術。”楊明熟練地組裝漁輪，掛上一個亮片假餌，“看他網那些幾十斤的小魚有什麼意思？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
“露什麼手？”
“給你們加餐。”楊明走到船舷邊，迎著海風，眼神睥睨。
“今天，我非得弄一條七百斤的藍鰭金槍魚上來。晚上讓烈姐切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