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啊！愣着干什么？等那破座机自己孵出小鸡吗？”
杨明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着桌面，端着咖啡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分诊台后的赛琳娜。
“哦···好的···我现在就打···”
赛琳娜咽了口唾沫，拿着电话听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报纸上那个韦恩庄园的私人专线号码。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了。
“晚上好，这里是韦恩庄园。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其纯正、低沉且带着一丝不苟的英伦腔男声。
“呃···那个···我找···”赛琳娜平时在东区街头怼天怼地，还敢怼布鲁斯。
但现在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之后，舌头瞬间打结，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废物。”杨明叹了口气，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从赛琳娜手里抢过听筒。
“潘尼沃斯先生，晚上好。”杨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是莱克街22号的杨医生。”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那优雅却暗藏锋芒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是杨医生，少爷这几天还在向我夸赞您的‘东方神秘喷雾’，他说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对东方大国的医疗水平有了全新的认知。”
“好说，韦恩少爷要是喜欢，我这还有一整箱，下次给他打个八折。”杨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麻烦转告他一声，我明天要去见他一面。地点就在韦恩庄园。”
“没问题。”阿福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没有因为一个东区黑医的突然造访而感到惊讶。
“请问您需要预约在几点？另外，东区的路况向来糟糕，需要我派一辆防弹的劳斯莱斯去接您吗？”
“不用了，我怕你们那辆劳斯莱斯开进东区，不出十分钟连底盘都能被人拆了卖废铁。”杨明一口回绝。
“明早八点，我自己开车过去。顺便提醒一句，我会带一个人过去见他。”
“一个人？”阿福的语调微微上扬了半个音阶。
“对，一个小礼物。”杨明看了一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戴夫，“告诉韦恩少爷，他会喜欢的。”
“我会如实转告少爷的，明早八点，韦恩庄园恭候您的大驾。”
“咔哒。”
电话挂断。
杨明随手把听筒扔回座机上，转头看向戴夫。
戴夫此刻已经紧张得快要尿裤子了。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师···那个管家听起来好可怕，我们明天真的要去见蝙蝠侠吗？”
“不然呢？我带你去上城区旅游吗？”杨明拍了拍戴夫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这小子的锁骨拍散。
“听着，菜鸟。在哥谭，收起你那套纽约超级英雄的滤镜。你的这位新导师，是个极度多疑、控制欲爆表、而且喜欢用拳头讲道理的偏执狂。”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明天到了那里，少说话，多看。如果你表现得像个白痴，他可能会把你当成沙袋，挂在地下室里打上一整天。”
戴夫打了个寒颤，疯狂点头。
这一夜，戴夫失眠了。他满脑子都是漫画里那些穿着紧身衣的肌肉壮汉，以及自己被蝙蝠侠按在地上摩擦的悲惨画面。
第二天清晨，哥谭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杨明开着一辆从黑帮手里顺来的二手福特皮卡，带着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戴夫，驶出了东区的贫民窟。
车子一路向北，跨过大桥，进入了哥谭的上城区。
随着车辆的行驶，戴夫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败的筒子楼和满地的垃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以及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奢华建筑。
“老天···这真的是同一座城市吗？”戴夫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牵着纯种名犬散步的富人，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哥谭，天堂和地狱只有一座桥的距离。”杨明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冷漠。
半个小时后，福特皮卡驶入了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
大道的尽头，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庄园，缓缓出现在戴夫的视野中。
高耸的铁艺大门向两侧敞开，大门两侧，站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那片大得能建两个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以及远处那栋犹如欧洲古堡般宏伟的三层主建筑。
“咕咚。”戴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老师···这···这是蝙蝠侠的家？！”戴夫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特么比美国白宫还要夸张吧！他到底是超级英雄，还是哪个国家的国王啊？！”
“我昨天就告诉过你，在哥谭，蝙蝠侠的超能力就是‘我有钱’。”杨明一脚刹车，把那辆破破烂烂的福特皮卡停在了庄园大门前。
车门推开，杨明带着戴夫走了下去。
门廊下，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老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杨医生，早上好。”阿福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您的座驾···真是充满了东区特有的狂野气息。”
“代步工具而已，总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跑车强。”杨明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阿福微微一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的目光越过杨明，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戴夫身上。
只是一眼。
戴夫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高精度x光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管家，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锐利。
“这位想必就是您提到的‘小礼物’了。”阿福微笑着看向戴夫，“初次见面，我是韦恩庄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您、您好！我叫戴夫·莱泽斯基！”戴夫吓得赶紧站直了身体，九十度大鞠躬。
“莱泽斯基先生，您的肌肉密度很不错，看来经受过极其严苛的抗击打训练。不过，您的脚步太重了，重心也习惯性地向左偏移。”
阿福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戴夫冷汗直冒：“如果是在实战中，您的左下盘会成为敌人最致命的突破口。”
戴夫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看向杨明。
这特么是个管家？！
看一眼就知道我的弱点？！这庄园里到底住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行了，别吓唬我徒弟。”杨明挡在戴夫身前，隔绝了阿福的视线，“布鲁斯呢？他没在睡懒觉吧？”
“少爷一早就醒了。”阿福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正在后花园等待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跟在阿福身后，走进了这座奢华到极点的庄园主建筑。
戴夫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墙上挂着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真迹油画，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连走廊两旁摆放的花瓶，看起来都像是能买下他那套破房子的古董。
“老师···”戴夫压低声音，凑到杨明耳边。
“我开始怀疑人生了，拥有这一切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当超级英雄挨揍啊？他每天躺在钱堆里数钱不好吗？”
“因为他有病，而且病的不轻。”杨明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穿过长长的走廊，阿福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橡木双开门。
刺眼的阳光洒了下来。
这里是韦恩庄园的后花园，面积大得离谱。
但此刻，这座原本应该种满玫瑰和郁金香的后花园，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度硬核的露天训练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犹如战鼓般在空气中回荡。
戴夫顺着声音看去，整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草坪的中央，一个身高接近快一米九、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虬结的男人，正赤着上身，疯狂地捶打着一个特制的钛合金沙袋。
他没有戴拳套。
每一次挥拳，指骨与钛合金碰撞，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沙袋上甚至已经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的凹痕。
汗水顺着他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狂野美感。
布鲁斯·韦恩。
“少爷，客人到了。”阿福站在台阶上，轻声开口。
撞击声戛然而止。
布鲁斯停下动作，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冰冷、透着一种实质性压迫感的蓝眼睛，直接越过了杨明，死死锁定在了戴夫的身上。
戴夫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杀气扑面而来，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草坪上。
布鲁斯随手把毛巾扔在一旁的椅子上，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戴夫，又看向杨明，默默问道：
“杨医生，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