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穿黑風衣的亞裔，還有那個怪物的尸體，一起裝進直升機帶走！”
狂風呼嘯，一架印著美軍標志的黑色阿帕奇直升機剛剛在廢墟中降落。
撒迪厄斯•羅斯將軍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血水大步走來，指著倒在血泊中昏迷的楊明，眼神里滿是急于甩鍋的貪婪與冷酷。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瞬間端起m4突擊步槍，紅外線激光齊刷刷地鎖定了楊明周圍的幾人。
“砰！”
一塊重達半噸的承重鋼板被一腳踹飛，狠狠砸在特種兵面前的柏油路面上，火星四濺。
“老東西，你剛才說要把誰帶走？”
杰西卡•瓊斯像一頭護崽的母豹般擋在楊明身前。她那件破舊的皮夾克上沾滿了灰塵，手里還捏著一個已經被捏成鐵餅的啤酒罐，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
“妨礙軍方執行最高機密任務！”羅斯將軍臉色鐵青，猛地一揮手，“警告一次，再不讓開，就地擊斃！”
“ 嚓！”
極其清脆的槍栓拉動聲在廢墟上空響起。
弗蘭克•卡斯特叼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從報廢的面包車後走了出來。他手里端著那挺m249班用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羅斯的眉心。
“我的彈鼓里還有一百發穿甲彈。”弗蘭克吐掉雪茄，聲音比寒冰還要冷，“你可以試試，看是你手下這群新兵蛋子死得快，還是老子的子彈快。”
“你敢威脅一名美軍中將？！”羅斯怒極反笑，氣得渾身發抖。
“他不僅敢威脅你，他還敢真的開槍。”
馬特•默多克拄著盲杖，一步一步走到弗蘭克身邊。暗紅色的夜魔俠頭罩下，他的超級听覺已經鎖定了在場每一個大兵的心跳。
“你們手下的士兵，心率已經超過了一百二，他們在害怕。因為他們很清楚，剛才如果沒有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他們現在已經變成肉泥了。”
馬特語氣平直，卻像一把尖刀直刺羅斯的痛處。
彼得•帕克從半空中蕩了下來，輕巧地落在楊明身側。他雖然沒說話，但雙手已經擺出了發射蛛絲的姿勢，紅藍相間的面罩下，那雙眼楮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面對這四個殺氣騰騰的怪胎，羅斯將軍咬緊了後槽牙。他知道今晚捅出的簍子太大了，憎惡的暴走讓軍方顏面掃地。
如果不能把這個擊殺憎惡的神秘男人帶回去切片研究，他根本無法向上級交差！
“全體都有！打開保險！”羅斯徹底紅了眼，準備強搶。
“都給我把槍放下！！！”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突然從外圍傳來。
“嘩啦啦——”
幾十輛紅藍爆閃的警車直接沖破了軍方的外圍封鎖線。
喬治•史黛西隊長風衣染血，雙手握著格洛克手槍，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紐約警察，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直接將羅斯和那十幾名特種兵反包圍！
“喬治•史黛西警官！你瘋了嗎？！”羅斯瞪大了眼楮，指著喬治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要帶著紐約警察造反？！”
“將軍，這里是紐約市哈萊姆區，不是你的軍事基地！”喬治毫不退讓，槍口直指羅斯腳下的地面。
“躺在那里的男人，剛剛拯救了半個曼哈頓！而你的軍隊，除了制造災難，什麼都沒干！”
“他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超人類！他必須接受軍方的管控！”羅斯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是不是超人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今晚是紐約的恩人。”喬治冷冷地盯著羅斯。
“如果你今天敢在這里下令開槍，明天全美國的報紙都會登出你屠殺紐約市民、槍殺救命恩人的頭條！”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仿佛只要一顆火星，就會引爆一場慘烈的內訌。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卻堅定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不許踫他！”
一個頭發花白、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被一個年輕人推著，從廢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正是剛才被杰西卡從三樓救下的那個癱瘓老人。
緊接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走了出來。
一個滿臉是血的便利店老板走了出來。
一個剛剛被彼得從鋼筋下拽出來的出租車司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十個，二十個，數十個！
那些原本應該在警察掩護下撤離的平民，此刻竟然自發地折返回來。
他們沒有武器，沒有超能力，身上滿是泥污和傷痕。但他們卻手挽著手，在杰西卡、弗蘭克等人面前，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血肉人牆！
“你們軍隊剛才在哪？！”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指著羅斯，眼淚奪眶而出，“怪物砸毀我們的家時你們在哪？！現在怪物死了，你們要來抓救我們的人？！”
“想帶走他？可以！”出租車司機舉起沾著血的扳手，大吼一聲，“先從我們的尸體上跨過去！”
“對！先從我們尸體上跨過去！”
上百名平民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猶如驚雷般在哈萊姆區的夜空中炸響。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彼得•帕克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這些普通人。他看到了那個便利店老板，看到了那個母親。他那雙隱藏在面罩下的眼楮，瞬間濕潤了。
“這就是•••英雄的意義嗎？”彼得在心里喃喃自語。
他曾經以為，有了超能力就可以在街頭耍帥，就可以享受歡呼。後來他以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意味著要獨自背負所有的痛苦和黑暗。
但現在他明白了。當你不顧一切地去保護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也會轉過身來保護你。
那種前所未有的驕傲和自豪感，像一股暖流，瞬間填滿了彼得的心髒。
站在一旁的弗蘭克•卡斯特，緩緩放低了手里的機槍。他那張常年猶如萬年寒冰般的臉上，此刻竟然肌肉微顫，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復雜的微光。
他習慣了以暴制暴，習慣了在黑暗中孤獨地處決罪惡，習慣了被世人當作殺人狂。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一群平民的身後，被他們用血肉之軀保護著。
“這群蠢貨•••”弗蘭克低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罕見的、欣慰的弧度。
馬特•默多克靜靜地站著，暗紅色的面罩微微上揚。
在他的超級听覺里，整個世界此刻只剩下了一種聲音。那是上百個心髒同時跳動的聲音。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沒有謊言。
“真是美妙的節奏•••”
馬特輕聲低語。他听到了人類靈魂深處最純粹的勇敢，听到了那種舍己為人的光輝。
這種心跳聲，比他听過的任何交響樂都要震撼。
面對這堵由警察和平民組成的人牆，羅斯將軍徹底僵在了原地，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你們瘋了，你們全瘋了。”他咬著牙，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只要他一聲令下，特種兵的火力能在十秒內把這些人掃平。
“長官，抬頭看。”副官湊近羅斯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羅斯抬起頭，夜空中，除了軍方的直升機，還盤旋著三架印著各大電視台Logo的新聞直升機。
刺眼的探照燈打在下方對峙的人群上，高倍攝像機正將這里的畫面實時直播給全美甚至全世界的觀眾。
軍方制造怪物摧毀街區，紐約市民以命相護神秘英雄。
這個標題一旦見報，羅斯不用等明天天亮，就會被國會山的老爺們剝奪軍餃送進軍事法庭。
羅斯深諳政治游戲的規則。他權衡利弊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算你們狠！”
羅斯將軍狠狠地一拳砸在旁邊的裝甲車上，肺都快氣炸了。他知道，今天這個人，他是絕對帶不走了。
“把布朗斯基的尸體裝起來！我們走！”羅斯惡狠狠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特種兵們如釋重負地收起槍，七手八腳地將憎惡那具沒有腦袋的龐大尸體塞進特制的裹尸袋，抬上了直升機。
羅斯走到艙門前，轉過頭，陰厲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盯在昏迷的楊明身上，又掃過杰西卡、弗蘭克等人。
“你們最好祈禱，這個躺在地上的家伙永遠別變成下一個麻煩。”羅斯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否則，只要他還在美國本土，軍方就絕不會放過他。我們走著瞧！”
“砰！”
直升機艙門重重關上，巨大的螺旋槳卷起漫天狂風，帶著憎惡的尸體，狼狽地升空離去。
危機解除。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彼得被幾個年輕人圍住，有人甚至大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喬治收起槍，走到杰西卡面前。
“帶他走。趕在救護車和媒體記者把這里徹底圍死之前。”喬治看了一眼地上的楊明，“今晚的監控錄像我會處理。紐約警局沒見過什麼黑風衣，也沒見過你們。”
“謝了，老警察。”杰西卡彎下腰，將昏迷的楊明扛在肩上。
“別誤會，我依然討厭你們這些不守規矩的家伙。”喬治轉過身，指揮手下繼續清理現場。
“但今晚，沒有你們，我們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馬特拄著盲杖，弗蘭克提著槍，彼得依依不舍地和市民告別。
四人護送著楊明，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哈萊姆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