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奖励。穿上它，或者继续穿着你那件漏风的破连帽衫出去挨揍。”
蝙蝠洞深处，水流冲刷着地下暗河的岩壁。布鲁斯·韦恩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装备柜前的戴夫。
“老天爷···”
戴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缓缓开启的合金展示柜，连呼吸都停滞了。
柜子里，静静伫立着一套散发着哑光金属质感的战甲。
主色调是深邃的暗灰，但在胸甲、小臂和战靴的边缘，勾勒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暗红色线条。
没有蝙蝠侠那种夸张的恶魔尖耳，也没有宽大的披风，整体设计极其贴身、流线，透着一股专为街头绞肉机打造的战术暴力美学。
“这···真的是给我的？”戴夫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伸出去，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这件艺术品弄脏了。
“韦恩集团应用科学部昨晚连夜赶制的实验型号。”
布鲁斯走到控制台前，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上浮现出战甲的结构图。
“主材是碳纳米管混纺凯夫拉纤维，夹层填充了非牛顿流体缓冲凝胶。它挡不住大口径狙击步枪的直射，但能让你在面对微冲扫射和黑帮砍刀时，保住你的内脏不变成一团碎肉。”
布鲁斯转过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盯着戴夫。
“我说过，只要你能带回情报并活下来，这就是你的。现在，穿上它。”
“是！导师！”
戴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那件满是破洞和血污的作训服，小心翼翼地将战甲套在身上。
奇迹般的贴合。
战甲内部的自适应微型电机发出极低的蜂鸣声，瞬间根据戴夫的肌肉轮廓进行了微调。没有丝毫臃肿感，反而让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被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包裹着。
戴夫原地跳了两下，又挥出两记刺拳。
“太酷了！而且关节处的阻尼感简直完美！”
戴夫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暗红色的战术手套背部，还镶嵌着高强度的碳纤维指虎。
“等等，导师，我的披风呢？没有那种走起路来拉风得要命的黑色大披风吗？就像你一样的披风？”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没有。”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什么？！超级英雄怎么能没有披风！”戴夫急了。
“因为披风会卷进汽车轮胎、飞机的涡轮，在近身格斗时，它就是敌人勒断你脖子的最佳绳索。”布鲁斯冷冷地盯着他。
“在哥谭，只有两种人穿披风。一种是需要用它来滑翔和制造恐惧的人，另一种是活够了的蠢货。你想当哪种？”
戴夫缩了缩脖子，果断闭嘴。
“在哥谭的窄巷里，披风只会成为敌人勒死你的绞索。你现在的格斗体系偏向近身肉搏，这套‘赤鳞’战甲是最适合你的。”
戴夫走到一面全身镜前。
镜子里那个穿着暗红与深灰交织战甲的少年，挺拔、凌厉，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在纽约地狱厨房里唯唯诺诺的排骨精影子。
他摸着胸口那块坚硬的护甲，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怎么？这就感动得要哭了？”布鲁斯靠在控制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只是硬件。如果没有相匹配的觉悟，穿上它你也只是个昂贵的铁皮罐头。”
“不，导师，我只是···感慨。”
戴夫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布鲁斯。
“你问过我，为什么非要当超级英雄。其实在遇到杨明老师之前，我已经‘出道’过了，以前有过一个代号。”戴夫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哦？”布鲁斯挑了挑眉，“大都会的义警？还是纽约的街头混混？”
“说。”布鲁斯饶有兴趣的问道。
“海···海扁王。”戴夫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说越小。
“咳咳咳！”
一直站在阴影里、保持着完美英伦绅士风度的管家阿福，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赶紧拿出手帕捂住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抱歉，莱泽斯基少爷。”阿福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优雅，但语气里的毒舌怎么也藏不住。
“我必须从词源学和美学的角度提醒您，这个名字···简直是对英语这门语言的亵渎。”
布鲁斯的眼神更是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脑子里装的是东区下水道的变异淤泥吗？”布鲁斯毫不留情地开喷，“海扁王？你干脆叫‘快来揍我’算了，这名字在哥谭，活不过三分钟。”
“我知道很蠢！”戴夫破罐子破摔地大喊起来，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穿着帅气战甲的模样，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怀念。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杨明老师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名字。”戴夫苦笑了一声。
“哦？”布鲁斯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在网上花二十美金买了一套绿色的紧身潜水服，甚至连裆部都勒得很紧。”戴夫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靠着一腔热血冲进巷子里，想去救人，结果呢？”
戴夫指了指自己的肋骨。
“五个街头混混，拿着棒球棍，把我打得像条死狗。肋骨断了四根，肺叶被刺穿，我当时抱着那个混混的腿，吐着血让他们快跑。”
布鲁斯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然后，杨老师出现了。”戴夫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当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主动跳进屠宰场的蠢猪。”
“这很符合他那副斯文败类兼奸商的嘴脸。”布鲁斯冷酷地点评。
“是啊。”戴夫笑了，“他当时治好了我，然后冷冰冰地问我：‘想不想变强？想不想当真正的超级英雄？’”
戴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雨夜。
“我答应了。然后杨老师指着我的鼻子，用最恶毒的话骂了我半个小时。”戴夫模仿着杨明的语气，压低嗓音。
“‘想当英雄？就你这战五渣还叫海扁王？我看叫被扁王还差不多！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三个字，你要是敢穿着那身绿皮紧身衣出去丢人，我就先把你打成高位截瘫！’”
听完这段回忆，蝙蝠洞里安静了两秒。
“难得我会在审美上，对那个庸医产生高度的认同感。”布鲁斯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海扁王这个名字，确实蠢爆了。”
“极其糟糕的品味。”阿福在一旁优雅地补刀。
戴夫尴尬地挠了挠头，但很快，他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身暗红与深灰交织的战甲。
“所以，你想好新的代号了吗？”布鲁斯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在哥谭，代号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它是你向罪犯传递恐惧的符号，也是你坚守底线的锚点。”
戴夫转过身，迎着蝙蝠侠的目光，毫不退缩。
“想好了。”
戴夫的脑海里，闪过地狱厨房里那些被黑帮欺压的无辜平民，闪过哥谭东区那个为了保护女儿只点一杯白水的单亲妈妈，闪过昨晚自己拼死抱住的那个装满生化毒药的恒温箱。
“我不想当什么海扁王了，那只是小孩子的可笑幻想。”
戴夫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要叫——夜光。”
“夜光？”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睛。
“是的，夜光。”戴夫捏紧了带着碳纤维指虎的拳头，“杨老师教我如何在肉体上活下来，导师，你教我如何在哥谭的生态链里活下来。”
戴夫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壁。
“哥谭和纽约的夜太黑了，你选择化身蝙蝠，与黑暗融为一体，用恐惧去对抗恐惧。但我做不到你那么冷酷，我也当不了蝙蝠。”
戴夫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光芒。
“我想成为黑夜里的一束光，哪怕这束光很微弱，哪怕随时会被狂风吹灭，但只要它亮着，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就能看到希望。”
“我是夜光。”
整个蝙蝠洞里只有地下暗河的奔涌声。
阿福微微动容，这位见惯了生死与黑暗的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情。他看向布鲁斯，等待着这位哥谭黑暗骑士的宣判。
布鲁斯盯着戴夫看了足足十秒。
那目光极具压迫感，仿佛要将戴夫的灵魂彻底看穿。
最后，布鲁斯转过身，走向巨大的超级计算机控制台。
“在哥谭当光，很容易被黑暗彻底吞噬。”布鲁斯的背影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山。
“那些罪犯最喜欢做的，就是把纯洁的东西拉进泥潭，然后一点点撕碎。”
他敲击了一下回车键，将戴夫的战甲数据正式录入蝙蝠电脑的数据库。
“但···”
布鲁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座城市，确实需要光。”
屏幕上，代表着戴夫战甲的图标亮起，下方赫然标注着一行绿色的字符：
【代号：夜光（Luminescence）——已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