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嘶吼。
大都会市中心已经不能称之为城市，那是一片被两头氪星神明硬生生犁平的焦土。
佐德与克拉克在半空中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在高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恐怖的冲击波犹如实质的海啸，裹挟着成百上千吨的钢筋混凝土，铺天盖地地砸向地面。
风压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布鲁斯·韦恩单膝跪在废墟中，黑色的披风残骸在热浪中疯狂翻滚。他看着十几米外那扇画风极其违和的粉色木门，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浑身是血、衣服碎成布条的杨明。
这门后是什么？陷阱？还是另一个地狱？
布鲁斯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上百次推演。
没有犹豫。
“滴。”
蝙蝠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一千万。转了。”布鲁斯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揪住还在盯着半空神仙打架发愣的戴夫。暗红色的“赤鳞”战甲后领被死死攥住。
“哎哎哎！导师你干嘛？！”戴夫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布鲁斯看都没看他，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徒弟像扔麻袋一样，甩进了粉色木门里。紧接着，他自己大步一跨，整个人没入那片诡异的粉色光晕中。
“轰隆——！！！”
就在布鲁斯消失的瞬间，天空中爆开一团刺眼的强光。
佐德的一记重拳砸在克拉克胸口，逸散的能量余波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猩红气浪，直接削平了周围仅存的几栋大厦地基，朝着杨明所在的位置横扫而来。
“操！”
杨明咬碎了后槽牙。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的后遗症正在疯狂反噬。全身上下的肌肉纤维像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现在别说跑，连动一根手指头，脑神经都在疯狂报警。
眼看着那道足以将钢铁气化的猩红气浪压到头顶，杨明双眼布满血丝，硬生生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噗！”大腿肌肉直接崩裂，鲜血飙射。
借着这股自残般的推力，杨明就地一个极其狼狈的战术翻滚，脑袋几乎是擦着门框底端，一头扎进了粉色木门。
“砰！”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粉色木门化作漫天光斑，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大都会那毁天灭地的战场、震耳欲聋的爆炸、以及那两个打出真火的氪星神明，被这层薄薄的光斑，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宇宙。
·······················
纽约，地狱厨房。莱克街22号诊所后院。
夜风微凉。没有刺鼻的酸雨，没有遮天蔽日的黑云，空气中虽然弥漫着下水道特有的铁锈味，但相比起哥谭那种化工厂常年泄漏的毒气，这里简直清新得像个氧吧。
“扑通！”
布鲁斯和戴夫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砸在后院有些泥泞的草坪上。
戴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战甲的面罩卡在下巴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夜空中隐约闪烁的几颗星星，又看了看周围破败却完整的砖墙、生锈的消防通道，脑子有点宕机。
“导师···”戴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这是···真的回家了吗？”
布鲁斯没理他。
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单手撑地，正准备站起身，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砰！”
一个血葫芦重重地砸在两人面前的泥地上。
杨明在地上痛苦地滚了两圈，哇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白大褂早就成了几根挂在肩膀上的布条，浑身的皮肤像煮熟的虾一样通红，毛孔里还在往外渗着密密麻麻的血珠。
“老板？！”
院子角落，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废弃轮胎上吃零食的杰西卡·琼斯吓了一跳。手里的爆米花桶直接掉在地上，金黄色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卧槽！你这是去哪被几百头大象轮流踩了？”杰西卡惊呼着冲上前。
不远处的泥水坑里，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托尔和洛姬也停下了手里刷轮胎的动作。
洛姬那双狡黠的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杨明，手指微微弯曲，这个该死的、逼她洗了两个月轮胎的吸血鬼，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只要一发冰锥，只要一发·····
还没等洛姬的魔法成型。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道极其轻微，却令人骨髓发冷的灵压波动。
“唰！”
屋内，穿着宽大长袍的卯之花烈瞬间闪现到杨明身边。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深渊般的凝重与冰冷。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洛姬一眼。
“扑通。”
洛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女仆装。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只要敢动一根手指，就会被撕成碎片。
“全身上下六十七处骨折，肌肉纤维大面积断裂，内脏严重渗血。”
卯之花烈蹲下身，双手按在杨明胸口。
莹绿色的回道光芒瞬间亮起，犹如实质般的生命力疯狂灌注进杨明体内。
“老板，你这副身体，还真是乱来呢。”卯之花烈轻声细语，但指尖的灵压却极其霸道地强行缝合着杨明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
“咳···咳咳···”杨明咳出两口血沫，勉强睁开眼，扯了扯嘴角，“烈姐，轻点，疼。”
布鲁斯迅速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杨明的死活，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穿着古怪长袍的女人手里散发的绿色光芒，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修复杨明的致命伤。
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破旧的砖墙，墙角堆积的垃圾桶，那个力气大得能踩碎柏油路面的短发女人，还有泥水坑里那两个穿着黑白女仆装、浑身是泥的···金发壮汉和黑发女人？
布鲁斯眉头微皱。
他低头，抬起左手手腕，按下了蝙蝠终端的唤醒键。
屏幕亮起。
【卫星信号：无连接】
【韦恩集团内网：无法访问】
【Gcpd通讯频段：静默】
布鲁斯手指飞快敲击，调出星图定位系统，试图通过天体位置来确认当前的地理坐标。
三秒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坐标无法匹配】。
布鲁斯面罩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地球上最顶级的战术大师和科学家，他立刻调出了终端里记录的背景辐射值和基础物理常数。
重力加速度：9. m/s2。
在哥谭，或者说在dc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这个数值的精确测算应该是9.。
微小的偏差，却代表着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空间传送。
这是跨宇宙跃迁！
布鲁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接受治疗的杨明。这个在东区开黑诊所、满嘴跑火车的奸商，不仅能凭空变出传送门，甚至能跨越多元宇宙的壁垒！
另一边。
戴夫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赤鳞”战甲沾染的泥土，看到冲过来的杰西卡，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极其欠揍的炫耀表情。
“杰西卡大姐头！看到没？这是专属于我的战甲，虽然现在有点破。”
戴夫拍着胸口暗红色的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这可是韦恩集团应用科学部连夜给我赶制的！非牛顿流体缓冲凝胶，碳纳米管混纺凯夫拉纤维！”戴夫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我现在不叫海扁王了，请叫我——夜光！”
杰西卡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戴夫那身流线型、充满科技感和暴力美学的战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破了几个洞的牛仔夹克，以及沾满机油的马丁靴。
一股酸水直冲天灵盖。
“你个排骨精，出去挨了几天揍，就混上这么高级的装备了？”杰西卡嫉妒得两眼发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那可不！”戴夫毫无察觉，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这战甲能吸收动能，连微冲扫射都不怕！我刚才可是硬抗了外星人的···”
“是吗？我试试。”
杰西卡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出。
没有音爆，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蛮横的十吨级怪力。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戴夫的胸甲上。
“赤鳞”战甲内部的非牛顿流体瞬间硬化，极其完美地履行了它的职责——成功吸收了大部分致命的穿透动能，保住了戴夫的肋骨和内脏没有碎裂。
但是，物理学上的动量守恒定律，战甲是无法违背的。
“啊——！”
戴夫就像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咔嚓！哗啦！”
他一头撞进后院那棵老榆树的树冠里，压断了十几根树枝。戴夫整个人呈大字型倒挂在树杈上，晃晃悠悠，像个巨大的暗红色风铃。
“防震效果确实不错，连血都没吐。”
杰西卡甩了甩手腕，撇了撇嘴，转身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爆米花桶，吹了吹上面沾着的泥土，继续往嘴里塞。
“杰西卡···你大爷的···”树上，传来戴夫微弱的呻吟。
泥水坑里，托尔拄着刷子，看着挂在树上的戴夫，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的下盘，还是太虚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