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夜色中回荡。
卯之花烈双手覆在杨明胸口，莹绿色的光芒像活体游蛇，粗暴地钻进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断裂的肋骨在霸道的灵压牵引下强行重组，撕裂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
杨明躺在泥地里，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
“烈姐···轻点，真要出人命了！”杨明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板，乱动的话，骨头长歪了我不负责哦。”卯之花烈笑容温婉，眼底却闪烁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指尖的灵压不仅没减弱，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杨明翻了个白眼，直接痛晕过去半秒，又被生生疼醒。
三米外。
布鲁斯·韦恩站得笔直。他那身造价千万的蝙蝠战衣满是划痕和焦痕，黑色的披风只剩下一小截挂在肩膀上。
他没有动，左手却死死扣着万能腰带里仅存的一枚高爆蝙蝠镖。战术目镜疯狂跳动着数据，试图解析那层绿光。
【能量属性：未知】
【细胞修复速度：超出人类极限%】
布鲁斯下颌线紧绷。这个女人不是变种人，也不是外星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死寂感，比大都会那些氪星疯子还要危险。
绿光缓缓收敛。
杨明长出一口气，从泥泞的草坪上坐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爆响。除了精神极度疲惫，肉体的致命伤已经痊愈。
杰西卡走过来，随手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牛仔夹克扔在他头上。
“赶紧穿上，裸奔变态吗？”杰西卡撇了撇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杨明把夹克套在身上，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我的金丝眼镜碎了。”杨明叹了口气，满脸肉痛，“那可是纯金镜架，这波血亏。”
布鲁斯走上前，战术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跨宇宙跃迁。”布鲁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冷硬，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直接下了定论。
杨明走到院子角落的破水槽前，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水管发出一阵哮喘般的轰鸣，吐出几口黄泥水，才变得清澈。
“别用那种审问阿卡姆犯人的眼神看我。”杨明捧起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拧紧漏水的水龙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小秘密？这就当是附赠的异世界旅游套餐了，不另外收费。”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失去所有信号的终端。
“难怪。”布鲁斯冷笑一声。
“在哥谭，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彻底蒸发，Gcpd的监控网络、韦恩集团的近地卫星，连你的热成像都抓不到，我一直以为你在东区地下挖了四通八达的防空洞。”
“你那点科技树，在多元宇宙面前就是个弟弟。”杨明扯过一条毛巾擦脸，转过身靠在水槽上。
“怎么样？新宇宙的空气，是不是比哥谭那股子化工厂泄漏的臭鸡蛋味好闻多了？”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下水道的铁锈味、隔壁街区隐约传来的枪声、劣质大麻的烟雾。
“半斤八两。”布鲁斯给出评价。
他抬起头，直视杨明。
“送我回去。韦恩集团不能长时间没有掌舵人，哥谭也不能没有蝙蝠侠。”
杨明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杨明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布鲁斯满是焦痕的肩甲。
“地球离了谁都转。你天天晚上穿着紧身衣出去挨揍，白天还要开董事会，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布鲁斯皱眉，刚想反驳。
“好不容易来趟异世界。”杨明打断他，指了指诊所亮着灯的后门。
“这里没人认识你，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千亿富翁，更没有哥谭的疯子找你麻烦，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放松点，韦恩少爷。”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
戴夫终于从老榆树的树杈上挣扎着掉了下来，他脸朝下砸在泥水里，战甲的缝隙里还卡着几片榆树叶。
“呸呸呸！”戴夫吐出嘴里的泥巴，揉着腰爬起来。
杰西卡在一旁嗤笑：“就这下盘，还夜光呢，夜壶还差不多。”
戴夫涨红了脸，刚想还嘴。
杨明看着戴夫，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奸商笑容。
他走到布鲁斯身边，用手肘捅了捅这位黑暗骑士的胳膊。
“喂，韦恩老板，有个秘密我得告诉你。”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宝贝徒弟，其实是我们这个宇宙的原住民。”杨明指着正在跟杰西卡斗嘴的戴夫。
布鲁斯面罩下的眼神微微一凝。
“算算时间，这小子的暑假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了。”杨明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
“他得回斯塔滕岛念高中，准备他的期中考试，也就是说，他不能陪你回哥谭玩义警游戏了。”
空气突然安静。
戴夫愣住了，他呆呆地转过头，看着布鲁斯。
杨明还在持续输出：“哎呀呀，你这位孤寡老人，以后又得一个人在阴冷潮湿的蝙蝠洞里喝闷酒了，好不容易养熟的徒弟飞了，不会难过得掉眼泪吧？”
布鲁斯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避开戴夫的视线，看着远处破败的砖墙。
“哥谭不需要童子军。”布鲁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他能在这个宇宙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他的运气，跟着我，迟早会死在哪个臭水沟里。”
很绝情。
很蝙蝠侠。
但杨明敏锐地捕捉到，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
那是长期身处黑暗的人，看着唯一一束光即将离开时的本能反应。
戴夫听到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冲到布鲁斯面前。
“导师！”戴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还要上学。”
布鲁斯低头看着他。
“好好上学。”布鲁斯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别把我在训练室教你的东西，用在学校的霸凌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用脑子，别用拳头。”
戴夫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布鲁斯的披风残骸。
“导师，你别难过！”戴夫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倔强。
“等我放寒假，或者周末做完作业！我就让杨老师开门送我去哥谭见你！”
戴夫用力拍着胸口暗红色的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我还要继续跟着你夜巡呢！夜光可是哥谭的义警！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布鲁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满腔热血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犯罪巷里迷茫无助的自己。
良久。
布鲁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随便你。”布鲁斯移开视线。
“前提是，你的期末考试能及格。”
戴夫破涕为笑，狠狠地点了点头。
“凡人，你的战甲虽然不如阿斯加德的乌鲁金属，但能扛住杰西卡一拳，算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托尔扛着刷轮胎的刷子，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布鲁斯的肩膀上。
布鲁斯本能地反手一记擒拿，试图卸掉对方的关节。
没动。
托尔就像一座生根的铁塔，布鲁斯的擒拿手抓在他的小臂上，感觉像抓着一块实心的高密度合金。
布鲁斯瞳孔一缩。
“别紧张，陌生人，我哥哥没有神力，也不是你们这群凡人可以碰瓷的。”泥水坑里，洛姬一边洗抹布一边冷笑。
布鲁斯收回手，默默拉开了距离。
他终于明白杨明为什么敢在两个宇宙横着走了，这个破诊所里，随便拎出一个洗车工，身体密度都远超人类极限。
“行了行了，别在这上演什么师徒情深的苦情戏了。”杨明拍了拍手，打破了僵局。
“韦恩老板，既然短期内回不去，你这身行头实在太扎眼了，我这诊所可不养闲人。”
杨明上下打量着布鲁斯。
“在这个宇宙，你没有社保号，没有护照，连张信用卡都没有，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杨明搓了搓手指，脸上再次浮现出奸商的微笑。
“相识一场，我给你打个折，全套假证件办理，附赠地狱厨房生存指南，只要十万美金。当然，你现在没钱，可以先签个欠条，回哥谭再结。”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假证。”布鲁斯冷冷地说。
“只要给我一台能联网的电脑，我能在半小时内黑进五角大楼的数据库，给自己创建一个完美合法的身份。”
杨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草，忘了这家伙是地球上最顶级的黑客了。
“随便你。”杨明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明天跟我去街头转转，既然放假，就好好体验一下漫威宇宙的风土人情。说不定，你还能在这里遇到几个有意思的‘老乡’呢。”
布鲁斯眉头微皱：“老乡？”
杨明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西方的夜空。
托尼这家伙和布鲁斯见面肯定会很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