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cpd總部，地下審訊區。
白熾燈壞了一半。
剩下那盞燈掛在頭頂，時明時暗，燈罩里還有一只死掉的飛蛾，翅膀燒焦了，貼在玻璃內側。
楊明坐在審訊桌後。
雙手被銬在桌面的鐵環上。
他身上的阿瑪尼西裝已經徹底報廢，袖口燒穿了一個洞，領口沾著已經發黑的血，右側肩膀被爆炸震出的淤青隱隱發紫。
門外站著兩名持槍警員。
他們隔著單向玻璃盯著里面，誰也沒敢坐下。
市長死了。
準確說，是在楊明面前炸成了一地碎肉。
現在整個哥譚都在傳，那個東區來的亞裔黑醫，沖進市長辦公室，殺了市長，還差點炸塌了半棟市政大樓。
電視台在播。
電台在罵。
報紙連夜加印。
至于真相？
在哥譚，真相從來賣不過一個夠刺激的標題。
“ 。”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布魯斯•韋恩走了進來。
他沒穿西裝，也沒有那副花花公子該有的輕浮樣子，只套了一件黑色羊絨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門關上。
布魯斯站在桌前，先看了一眼楊明手上的銬子。
然後開口。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你把事情鬧得太大了。”
布魯斯拉開椅子坐下，藍色眼楮盯著楊明。
“你打算怎麼辦？”
楊明靠著椅背，抬了抬被銬住的手。
手銬發出一陣輕響。
“先投訴一下你們哥譚警局的待客水平。”
“這東西卡手腕。”
“還有，這審訊室的燈快壞了。忽明忽暗，容易造成視覺疲勞。你們是打算把嫌犯審出青光眼嗎？”
布魯斯眉頭跳了一下。
“楊。”
“行，談正事。”
楊明收起臉上的玩笑。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與其擔心我，不如先去保護那位女秘書。”
布魯斯的表情一沉。
“她是我現在最關鍵的人證。”
“市長辦公室的事情，她從頭到尾都在現場。她看見了漢密爾頓放炸彈，看見了那四個利爪破窗，也看見了他自己按下引爆器。”
楊明敲了敲鐵桌。
“貓頭鷹法庭不會讓她活著。”
“他們會把她變成瘋子、尸體，或者一份偽造的死亡證明。”
“只要她死了，明天報紙上就會多一行字——楊明挾持秘書，殺害市長，制造爆炸。完美閉環。”
布魯斯點頭。
“我知道。”
“她現在在哥譚總醫院，重癥監護區。”
“阿福已經安排人盯住醫院周圍。韋恩集團的安保、蝙蝠洞的監控程序，還有幾個我能信任的線人，都在附近。”
楊明抬眼。
“幾個？”
“夠用。”
“哥譚這地方，‘夠用’通常意味著不夠用。”
布魯斯沉默了半秒。
“我會親自過去。”
楊明這才點頭。
“行。”
“另外，別讓她死之前簽任何口供。也別讓警局的人單獨接觸她。尤其是東區警局過來的那些。”
“祖科賬本里有他們的人。”
“我已經讓戈登處理了。”布魯斯說，“現在醫院里只剩戈登安排的警員，和韋恩集團的私人醫療團隊。”
楊明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動作挺快。”
“你把市長炸了，我總得快一點。”
“嚴格來說，是市長自己把自己炸了。”
“媒體不會這麼寫。”
“那就讓媒體換個角度寫。”
楊明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上有一道擦不掉的煙灰痕。
“比如——哥譚市長涉嫌受賄、勾結不明武裝組織、在辦公室私藏爆炸物。被一名英勇醫生發現後，畏罪自殺。”
布魯斯盯著他。
“英勇醫生？”
“怎麼，不像嗎？”
“你渾身是血站在廢墟里，旁邊四個人被拆得像人體教學模型。”
“那是他們先動手。”
“我知道。”
布魯斯揉了揉眉心。
這句話說得很無奈。
他知道楊明的底線。
也知道楊明下手有多狠。
這個混蛋看起來像是個只認錢的黑醫，開口閉口手術費、住院費、加班費，實際上，真踫到無辜的人，他比誰都更容易翻臉。
那個女秘書就是證據。
楊明完全可以帶著人從粉色門里直接離開。
可他沒有。
他留下來扛住了爆炸。
留下來被戈登逮捕。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當場消失，女秘書會成為唯一的替罪羊。
“還有一件事。”
楊明忽然開口。
“千萬別讓我的那些伙伴知道我出事了。”
布魯斯抬頭。
“為什麼？”
“你覺得呢？”
楊明抬起手指，掰著數。
“杰西卡要是知道，她會把警局的外牆拆下來，當成投擲武器。”
“賽琳娜知道了，會先把警局檔案室搬空，再把所有警察的褲腰帶偷走。”
“洛姬知道了•••她•••算了，她巴不得我天天待在警察局里面。”
布魯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至于烈姐。”
楊明停住。
審訊室里安靜了兩秒。
布魯斯的臉色也慢慢黑了。
“卯之花烈會怎樣？”
“她會很溫柔。”
楊明語氣平靜。
“溫柔地問戈登，誰給我戴的手銬。”
“然後溫柔地把他按在解剖台上，研究人類在清醒狀態下能承受多少次神經剝離。”
布魯斯︰“••••”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位總是眯眼微笑、手里卻擦著手術刀的女人。
還有酒店頂層那具被切成八十多塊的利爪。
布魯斯覺得頭開始疼了。
不是一般的疼。
是那種蝙蝠洞被炸了、阿爾弗雷德端著托盤問他“少爺您又打算住院幾周”的疼。
“我去穩住她們。”
布魯斯最終還是點頭。
楊明補了一句。
“尤其是烈姐。”
“我知道。”
“告訴她，我沒事。”
“她不會信。”
“那你就告訴她，哥譚警局的伙食很差，我正在絕食抗議。”
“她更不會信。”
“布魯斯。”
“什麼？”
“你這人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布魯斯起身。
“十分鐘到了。”
楊明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又說了一句。
“布魯斯。”
布魯斯停住腳步。
“別一個人去醫院。”
“法庭現在不鳥你，不代表他們不會拿你身邊的人做文章。”
布魯斯背對著他，手放在門把上。
“我會小心。”
“你最好是。”
門關上了。
審訊室重新只剩楊明一個人。
門打開，又關上。
審訊室重新安靜下來。
門外兩名警員還在。
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轉著紅燈。
楊明低頭看著桌面。
市長死前的那句話，又在腦中響了一遍。
——一切，為了巴巴托斯大人的降臨。
巴巴托斯。
黑暗多元宇宙的造物主。
也是一切扭曲蝙蝠的源頭。
貓頭鷹法庭不是最終敵人。
他們只是替那個東西守門的一群看門狗。
而布魯斯，則是最關鍵的那扇門。
楊明嘆了口氣。
哥譚這破地方真是人才輩出。
一個貓頭鷹法庭還沒拆完，黑暗多元宇宙又準備排隊入場。
以後還要面對那些扭曲的蝙蝠俠。
蹂躪者、溺亡怨魂、破曉詭燈、紅死魔、殺戮機器、無情戰魔，各自對應正義聯盟的一位成員，以碾壓之勢擊潰了地球的英雄防線。
還有最麻煩的那個。
狂笑之蝠。
那家伙不只是能打。
他有布魯斯的腦子、蝙蝠俠的經驗、蝙蝠小丑的瘋狂，還有完全不要臉的底線。
跟這種敵人打，靠一個楊明，一個布魯斯，再加幾個能拆樓的姑娘，顯然不夠。
得找人。
楊明抬起頭。
他見過亞瑟。
海里的大肌霸，脾氣不太好，腦子也有點單純，但關鍵時刻能扛事。
他也見過克拉克。
實力絕對是最頂級的，但他的弱點太多了。氪石、家人，甚至是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戴安娜也出現了。
天堂島的公主，劍和盾都夠硬，背後還靠著整個奧林匹斯山的眾神，非常牛逼。
可正義聯盟不是三個人加一條魚就能組起來的。
閃電俠。
綠燈俠。
鋼骨。
甚至還有綠箭俠、火星獵人、沙贊等等成員。
楊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等這次出去，得把找人提上日程。
先找到跑得最快的。
再找到最不講道理的綠燈戒指。
最後把能聯網的鋼骨拉進來。
巴巴托斯想從黑暗多元宇宙沖出來？
行。
那就先給他把正義聯盟湊齊。
只希望達克賽德不要過早來入侵地球，楊明可不想同時面對兩個超級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