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的市区环境，比哥谭干净一百倍。
至少没有下水道返涌的臭味，也没有街角随时会掏枪的瘾君子。
在哥谭待久了，看到这么和平的景象，第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杨明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雪佛兰，驶过中心城主干道。
街道两侧的广告牌明亮，商场外的玻璃幕墙擦得发亮，红绿灯下甚至有人牵着狗慢慢过马路。
这地方有点不真实。
杨明把车停在一家普通旅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银星旅馆。”
名字土，但房间干净。
他提着行李箱走进大厅，前台是个正在嚼口香糖的棕发姑娘。
“住几天？”姑娘问。
“先住一周。”
“身份证件。”
杨明递过去一份新办的证件。
姓名没变。
履历变了。
哥谭东区私人诊所主治医生，韦恩医疗基金顾问，曾参与多起创伤急救项目。
这份履历真假参半。
真的部分，查得越深越吓人。
假的部分，韦恩集团法务部会替他补齐。
姑娘看完证件，又看了眼杨明身上的西装。
“杨医生，您是来中心城参加医学会议的？”
“算是。”
“哪种会议？”
“认识几个病人。”
姑娘没听懂。
杨明拿走房卡，转身上楼。
半小时后。
旅馆对面的报亭前。
杨明撑着黑伞，买了一份当天的《中心城公报》。
报纸头版不是市政新闻，也不是明星八卦。
而是一张模糊照片。
夜色里，火焰吞没一栋仓库。
照片边缘有一道红色残影。
标题很大。
【红色身影现身北区火灾，十八名被困人员全部获救！】
杨明站在报亭边，把报纸翻到第二版。
报道写得很保守。
警方称，火灾发生在凌晨一点二十七分。仓库内有十八名夜班工人，消防队赶到前，所有人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区域。
没有人看清救援者的脸。
有人说那是穿着红色制服的男人。
有人说那只是火焰中的错觉。
还有一名醉酒工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对方跑过去时，自己手里的汉堡被风吹走了。
“红色制服。”
杨明合上报纸。
“救火，救人，不留名。”
“这小子刚拿到神速力，英雄瘾就上来了。”
巴里·艾伦。
中心城警局法医。
未来的闪电侠。
也是正义联盟里最容易被人忽视，却最不能出问题的那个。
跑得快的人，往往最怕来不及。
杨明把报纸塞进风衣口袋，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得很快。
“杨。”
布鲁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背景里有机械运转的声响。
看来这位韦恩少爷又在蝙蝠洞熬夜。
“你那边天亮了吗？”杨明问。
“哥谭刚下完雨。”
“那你心情应该很差。”
“有事说事。”
杨明笑了。
“帮我办个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又闯什么祸了？”
“这次没有。”
“那更奇怪。”
杨明靠在报亭边，慢悠悠道：“我要进中心城警局，当法医。”
“···········”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把哥谭丢给我和你的那些伙伴，然后跑到中心城当法医？”
“纠正一下。”杨明推了推眼镜，“我不是丢下哥谭，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对付猫头鹰法庭的事情还要重要？”
“是的，非常重要，你不会是以为我扔下你一个人来这里玩警匪游戏吧？我可不像你。”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杨，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明抬头。
中心城的天很亮。
可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巴巴托斯投下的那片黑暗。
狂笑之蝠。
黑暗骑士团。
那些披着蝙蝠外衣的怪物。
“找人。”杨明说。
“找一些日后能够帮助我们的伙伴。”
电话里安静下来。
布鲁斯没有追问。
他知道杨明不会无缘无故跨城。
更知道，这家伙嘴上总说自己是个医生，实际做起事来，比谁都像个提前准备好手术方案的战场指挥官。
过了几分钟后，布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了。”布鲁斯说。
杨明一愣。
“这么快？”
“中心城警局正好缺一个法医位置。”
“你怎么弄进去的？”
“我和中心城市长谈了谈。”
“谈了多久？”
“五分钟。”
“代价？”
布鲁斯语气平淡。
“韦恩集团会向中心城捐赠一座公共图书馆。”
杨明嘴角抽了一下。
一座图书馆。
换一个法医职位。
有钱人的办事方式，真是简单得让人想报警。
“布鲁斯。”
“什么？”
“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可以来我诊所打工。”
“我负责做手术。”
“你负责交手术费。”
“挂了。”
“等等。”
杨明笑道：“哥谭那边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去酒店找烈姐。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她答应了？”
“她笑着答应的。”
布鲁斯沉默了。
“那不是好消息。”
“你终于学会读空气了。”
“杨。”
“嗯？”
“千万不要出事。”
杨明顿了一下。
“你也一样。”
电话挂断。
中心城的风从街道尽头吹来，掀起报纸一角。
那张红色残影的照片再次露出来。
杨明看了两秒，转身回旅馆。
明天上班。
先当同事。
再把那个跑得比外卖员还快的家伙，拐进自己的队伍。
··············
第二天早上。
中心城警局。
大厅比哥谭警局明亮很多。
地砖没有裂缝，墙上也没有“欠债不还断手断脚”之类的涂鸦。
杨明刚走进大门，前台警员便抬起头。
“请问您是？”
“杨明。”
前台警员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下一秒，他猛地站直。
“杨医生？辛格警监正在等您！”
大厅里不少人转过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拎着皮质公文包，站在警局门口。
看起来像律师。
也像企业高管。
就是不像一个刚来报到的法医。
更离谱的是，中心城警局局长辛格警监亲自从办公室走出来。
辛格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杨医生，欢迎来到中心城警局。”
他主动伸出手。
杨明和他握了一下。
“辛格警监，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辛格笑得很自然，“市长特意交代过，您的工作安排必须妥善。”
周围几个警员互相看了一眼。
市长特意交代？
这人什么来头？
难不成是联邦部门派来的？
还是哪个大财团的公子哥出来镀金？
一个刚端着咖啡路过的年轻警员，脚步都慢了下来。
辛格没有给他们猜测的机会。
他侧身朝走廊喊了一声。
“乔！”
没多久。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警探从拐角走来。
他穿着深色夹克，步伐稳，眼神很沉。
乔·韦斯特。
中心城警局最老练的探长。
也是巴里·艾伦的养父。
乔走到近前，先看辛格，又看杨明。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
只是伸出手。
“乔·韦斯特。”
“杨明。”
两人握手。
乔的手掌很粗糙。
杨明的手却很稳。
乔看了眼杨明的公文包。
“法医？”
“医生。”
“有区别？”
“法医负责告诉死人怎么死的。”杨明道，“医生负责让活人别变成死人。”
乔盯着他看了一眼。
“中心城不缺会说话的人。”
“巧了。”杨明笑道，“我也不缺会问问题的警察。”
空气停了半秒。
辛格警监额头冒出一点汗。
他赶紧开口：“乔，以后杨医生就在法医组工作，你带他熟悉环境和流程。”
说到这里，辛格声音压低。
“好好照顾杨医生。”
乔皱起眉。
“警监，他是法医，不是来度假的。”
“我知道。”
“那你紧张什么？”
辛格没回答。
他总不能说，中心城市长昨晚打电话时，语气像是在交代什么国家级贵宾。
更不能说，韦恩集团那座价值数亿美金的图书馆，已经把手续送到市政厅门口了。
乔收回目光。
“跟我来。”
杨明提着包，跟上乔。
两人刚走到走廊尽头。
法医组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叠文件冲出来，脚下绊到门槛，整个人往前扑。
文件飞得满天都是。
乔下意识伸手。
杨明却先动了。
他抬起右手，稳稳接住一份差点砸进咖啡杯里的尸检报告。
年轻男人狼狈地站稳，浅棕色短发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向杨明。
“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个血液样本的反应式，没注意门——”
话说到一半。
杨明的见闻色霸气轻轻一震。
这个年轻人的心跳比普通人快。
血液流速不对。
肌肉纤维也处在一种异常活跃的状态。
像一台刚刚点火、却还没学会控制油门的发动机。
杨明把报告递过去。
“巴里·艾伦？”
年轻男人愣住。
“你认识我？”
杨明看着他，笑了笑。
“暂时不认识。”
“不过我觉得，我们以后会很熟，甚至还能够当好朋友。”
巴里接过报告，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觉得眼前的亚裔男子有点莫名其妙。
而杨明的余光，却落在巴里袖口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焦痕。
像是高速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巴里，希望你以后不要给我乱搞什么神速力穿越，我可不想经历一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