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这是今天的咖啡。”
巴里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杨明桌上，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杨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一份刚送来的尸检报告上，“谢我让你在训练场撞了十七次墙，还是谢我让你把警局的硬币储备都打光了？”
巴里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说，谢谢你教我那些···嗯，那些技巧。”
这几天，巴里感觉自己像是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杨明教他的东西，和他从S.t.A.R.实验室学到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西斯科和威尔斯博士教他怎么跑得更快，怎么突破物理极限。
而杨明，教他怎么在千分之一秒内，用一枚硬币切断神经，或者用一记手刀让一个两百斤的壮汉瞬间休克。
前者是科学。
后者，在巴里看来，更像是艺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暴力艺术。
“那是付费课程。”杨明放下报告，端起咖啡闻了一下，眉头微皱，“下次别加糖，影响大脑皮层活跃度。”
“哦，好。”
巴里刚点头，还没来得及问“付费课程”的费用是多少。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中心城警局！
大厅里瞬间乱作一团，警员们奔跑的脚步声、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声混在一起。
“中心城第一国民银行！A级劫案！”
“劫匪只有一人！但常规火力无效！重复！常规火力无效！”
辛格警监的咆哮声从广播里传来：“封锁周边三个街区！SwAt准备出动！所有非执勤单位立刻待命！”
鉴证科的门被推开，乔·韦斯特一脸凝重地冲了进来：“巴里，待在实验室，别出去！”
巴里下意识地点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杨明。
杨明依旧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那杯被他嫌弃的咖啡。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巴里一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去吧。”
巴里心领神会。
他冲乔点了点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乔看着巴里“正常”跑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杨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杨医生，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杨明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那份尸检报告，“死人不会抢银行。”
“我的意思是···”
乔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风从储物间门缝里卷出。
他猛地回头。
储物间空无一人。
乔：“···”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巴里这小子，现在连找借口上厕所都懒得找了！
··············
中心城第一国民银行。
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十几辆警车围成一个半圆，车门后，几十名Gcpd警员正紧张地举着枪。但没人敢开火。
银行门口，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着一层金属光泽的壮汉，像一尊移动的铁塔，手里拎着两个被扯断的Atm机钱箱。
他脚下，是十几支已经变形的步枪和手枪。
子弹打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哈！”
壮汉将一个钱箱扔进停在路边的卡车里，发出一声巨响。他转身，对着警察们张开双臂，脸上满是轻蔑的狂笑。
“闪电侠呢？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胆小鬼在哪？”
“让他出来！还是说，中心城的英雄，只会对付一些拿冷冻枪的小毛贼？”
壮汉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又嚣张。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闪电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壮汉面前。
“我在这儿。”
巴里站直身体，红色战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壮汉的笑声停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巴里，脸上的表情从轻蔑，慢慢变成了某种带着戏谑的怀念。
“巴里·艾伦？”
巴里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一张深埋在记忆里、充满了嘲笑和恶意的面孔，缓缓与眼前这尊“铁人”重合。
“东尼·伍德沃德？”
东尼，他的小学同学。
那个把他堵在巷子里，抢走他午餐钱，把他推倒在泥地里，还嘲笑他“爱哭鬼”的童年噩梦。
“看来你还记得我，巴小虫。”东尼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用金属化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发出“梆梆”的闷响。
“看看我，巴里。我现在是钢铁之躯！”
“而你呢？”他一步步逼近，“还是那个只会躲在大人身后哭鼻子的小鬼吗？”
童年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巴里。
那些被嘲笑、被欺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握紧的拳头甚至在微微颤抖。
“砰！”
东尼一拳挥出，速度不快，力量却大得惊人。
巴里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吹得他脸颊生疼。
“只会躲吗？巴里！”东尼狂笑着，又是一拳砸来。
巴里被那股气势压得节节后退，他明明可以轻松躲开，甚至可以一秒钟之内绕着东尼跑上几十圈。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
那是恐惧。
“杨医生说得对···”
“我只是在用更快的速度，去挨更重的打···”
巴-里脑中一片混乱，杨明冷静的声音却在此时，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了进来。
“你的敌人，不是他。”
“是你自己。”
“打败他，巴里。打败那个只会哭的你。”
巴里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一点点被冰冷的专注所取代。
“你说得对，东尼。”
他看着眼前这尊耀武扬威的铁塔，缓缓开口。
“我确实···不该再躲了。”
话音未落，巴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轰——！”
他没有选择用拳头硬碰硬，而是化作一道红色闪电，以超音速撞向东尼的膝盖关节！
“咔嚓！”
东尼的金属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东尼又惊又怒。
巴里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没有再进行第二次撞击。
而是围绕着东尼，开始疯狂地高速奔跑！
一圈，两圈，十圈，一百圈！
空气被他搅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龙卷风，将东尼死死困在中央。
“这是什么鬼把戏？！”东尼在狂风中怒吼，他想冲出来，却被强大的气流死死压在原地。
S.t.A.R.实验室。
西斯科看着屏幕上急剧攀升的数据，激动地大喊：“他在制造真空环境！东尼的金属化需要氧气参与某种生物化学反应！没有氧气，他的变身就无法维持！”
凯特琳也紧张地盯着屏幕：“不，不止是真空！巴里还在用超音速奔跑，制造次声波！”
“他在找···他在找东尼金属形态的共振频率！”
银行门口。
东尼身上的金属光泽开始变得不稳定，一块块金属化的皮肤，像生锈的铁片一样，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快要被敲碎的破锣，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动。
“停下！巴里！你给我停下！”他惊恐地大叫。
巴里没有停。
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每一个数据。
风速、气压、声波频率···
然后，他找到了。
就是现在！
巴里猛地停下，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极限的折角，右拳紧握。
这一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看起来有些软绵无力。
但拳头击中东尼胸口的那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巨响，从东尼的体内炸开！
他全身的金属外壳，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噗——！”
东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金属光泽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血肉之躯。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堆烂泥。
“轰隆。”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警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巴里站在原地，缓缓放下拳头，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受伤。
他打败了东尼，打败了那个纠缠他整个童年的噩梦。
不是靠蛮力。
是靠脑子。
·············
S.t.A.R.实验室，地下监区。
这里原本是粒子加速器的核心区域，现在被改造成了专门关押元人类的超级监狱。
东尼·伍德沃德被关在一个特制的牢房里，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神涣散。
西斯科靠在控制台边，兴奋地对巴里比划着：“超音速拳！老兄，你简直酷毙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巴里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杨明那张平静的脸，“是杨医生教我的。”
“又是他？”西斯科嘀咕了一句。
“巴里，你做得很好。”
威尔斯博士操控着轮椅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你不仅战胜了敌人，更战胜了过去的自己。这是成为英雄最重要的一步。”
巴里点了点头：“谢谢你，博士。”
“好好休息吧。”威尔斯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来，中心城还需要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有人看到，在轮椅转过身的瞬间，威尔斯博士脸上温和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视。
他回到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关上了门。
黑暗中，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屏幕亮起。
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杨明每天日常的生活画面，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千万倍。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
“杨明···”
“一个无法被神速力窥探到的变数。”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混合着兴奋与杀意的光芒。
“看来，光靠这些小角色，已经试探不出你的深浅了。”
“是时候···给你找一个真正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