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粉色的木门在半空中弹开。
杨明提着一个印着“中心城大汉堡”的纸袋，一步跨了出来。
入眼不是韦恩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不是莱克街那个破败的诊所。而是一间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
脚下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的波斯手工地毯，左边是一整面防弹玻璃落地窗，能俯瞰整个东区。右边的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抽象画。
而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杰西卡·琼斯正毫无形象地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把镶钻的纯金裁纸刀，“咔嚓”一声，把一颗核桃砸得粉碎。
碎壳飞溅。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落在办公桌上那几道深深的划痕上。
“我离开快一年。”杨明把纸袋扔在沙发上，“你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欢迎你的老板？”
杰西卡手里的裁纸刀顿住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颓废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天！”杰西卡从桌上一跃而下，连鞋都没穿，几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杨明，“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外星人的下水道里了！”
“让你失望了，不仅没死，还去海滨城吹了吹海风。”杨明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休息室的门开了。
卯之花烈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她穿着素雅的长裙，黑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看到杨明，她淡紫色的眼眸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欢迎回来，老板。”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茶几上，“温度刚好。”
杨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这地方怎么回事？”杨明指了指四周，“韦恩少爷把市政厅买下来给我当办公室了？”
“这里是行政楼顶层。”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布鲁斯·韦恩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眼下依然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锐气。
“欢迎回哥谭，杨。”布鲁斯走到落地窗前，转身看着他，“你的校长办公室，还满意吗？”
杨明走到窗边，顺着布鲁斯的视线往下看。
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一年前，这里还是满地流氓、毒贩和垃圾的莱克街贫民窟。现在，几条街区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面积惊人的现代化校园。
暗红色的砖墙，巨大的穹顶图书馆，标准的塑胶田径场，甚至还有一栋看起来像科技馆的副楼。
“你疯了？”杨明转头，“这么大个工程，一年时间建完？你拿钞票铺的地基？”
“有钱，有韦恩集团最好的工程队，还有卢修斯亲自盯进度，速度自然快。”布鲁斯语气平静，“既然要建，就建最好的。”
杨明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没点燃。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人来找麻烦？”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布鲁斯脸上的轻松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整整十一个月。猫头鹰法庭就像从哥谭蒸发了一样，没有暗杀，没有资金阻截，连市政厅那些被他们渗透的官员，都老实得像一群鹌鹑。所有的审批一路绿灯。”
杨明眼皮一跳。
“毒蛇缩起脖子，不是为了睡觉。”杨明冷笑，“是为了下一次咬人更致命。”
“我知道。”布鲁斯点头，“所以我加强了这里的安保。不过，也有好消息。”
布鲁斯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墙壁上的油画翻转，露出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是一组正在飞速跳动的数据模型，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倒三角形反应堆。
“新元素。”布鲁斯看着那团蓝光，蓝眼睛里倒映着光芒。
“伊万·万科确实是个天才，加上卢修斯的技术调度。三个月前，我们攻克了最后的材料衰变问题。”
杨明盯着屏幕：“量产了？”
“第一条秘密生产线已经运转了一个月。”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冷酷弧度。
“下个月的韦恩集团年度峰会上，我会正式向全球公布这项技术。托尼·斯塔克走过的路，我会走得比他更狠。”
布鲁斯转头看向杨明。
“到时候，韦恩集团的市值会翻上几倍，海量的资金会涌入，这所学校未来五十年的经费、医疗支出、甚至扩建费用，都已经不用你操心了。”
杨明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着布鲁斯那张平静的脸，半晌，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我收回以前的话。你不是黑心骑士，你特么就是个印钞机成精。”
“走吧，印钞机。”杨明把烟塞回口袋，“带我去看看，你花了几十亿给我造的这个‘笼子’，到底有多结实。”
三人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刚走出行政楼，迎面就是一阵整齐的口号声。
“一！二！三！四！”
标准的四百米塑胶跑道上，一百多个半大的孩子正排成三个方阵，绕着操场跑步。
领头的是个半大小子。穿着黑白相间的运动校服，短发剃得很利落，背脊挺得笔直。他喊一声，后面的队伍跟着吼一声。
虽然步伐还有点乱，但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没人敢掉队。
杨明停在场边。
领头的男孩跑近了。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场边的人影，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
“杨医生？”杰森·托德停了下来。
一年不见，这小子蹿高了半个头。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现在挂上了一层结实的肌肉。
脸上的街头痞气被洗掉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年的坚韧和锋利。
“长肉了啊。”杨明走过去，捏了捏杰森的肩膀。
“跑几圈了？”
“报告！十圈！”杰森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十圈就喘成这样，晚上加练五组深蹲。”杨明毫不客气。
“是！”杰森没有半点抱怨，反而咧开嘴笑了。
后面的方阵停了下来。豁牙、瘦猴，还有那些曾经在下水道里偷面包的孩子，此刻全都穿着干净的校服。
他们看着杨明，眼神里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的狂热。
“行了，继续跑，没喊停不许停。”杨明挥挥手。
方阵再次启动。
杰西卡站在杨明身后，砸了咂嘴。
“你不知道，这群小鬼刚搬进宿舍的时候有多野。半夜撬门，把食堂的肉藏在床底下，甚至还有人打架动刀子。”
“你怎么处理的？”杨明问。
“按你说的。”杰西卡耸耸肩。
“谁动刀子，我就把他的刀子捏成铁球，然后把他倒吊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上吹一晚上冷风，烈姐还拿刀吓唬他们，他们都快要尿裤子了。”
杨明嘴角抽了一下，这教育方式，很暴力、很哥谭。
穿过操场，是巨大的连体食堂。
全不锈钢的打饭窗口，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烤牛肉和罗宋汤的香味。
洛姬正坐在一张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惠灵顿牛排。她拿着刀叉，满脸嫌弃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看到杨明进来，洛姬冷哼了一声。
“你这个凡人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面，这破学校的伙食费就没人结了。”
“吃着我买的牛排，嘴还这么硬。”杨明拉开椅子坐下，“阿斯加德的公主殿下，在这里当宿管大妈的感觉怎么样？”
“注意你的言辞！我是监督者！”洛姬差点把叉子捏弯。
玛吉穿着修女服，正在擦拭旁边的餐桌。看到杨明，她惊喜地小跑过来。
“杨医生！你终于回来了，姐姐去东区码头收情报了，晚点就回。”玛吉非常高兴地看到杨明回来。
杨明点点头，起身继续往后走。
学生宿舍楼。四人一间。独立卫浴，空调，实木床铺。
杨明站在一间空宿舍里，摸了摸书桌的边缘。没有毛刺，做工极好。
“布鲁斯。”杨明看着窗外的操场，“你把标准定得这么高，由奢入俭难。这群习惯了下水道的老鼠，突然住进宫殿，以后如果被赶出去，他们会疯的。”
“他们不会被赶出去。”布鲁斯站在他并肩的位置。“只要韦恩集团还在，只要你还在。”
杨明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只大蝙蝠，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所学校上。他想用知识和规矩，硬生生在哥谭的烂泥里砸出一块干净的地基。
“明天上午九点，剪彩仪式。”布鲁斯看了一眼手表。
“第一批招收的三千名学生，已经全部通过背景审核。大部分是孤儿，少部分是东区最底层的家庭。”
“媒体会来？”
“哥谭所有的主流媒体都会来。市长也会出席——新上任的那位。”布鲁斯语气转冷。
“猫头鹰法庭蛰伏了一年，明天是这所学校正式暴露在阳光下的第一天。如果他们想毁掉它，明天是最好的机会。”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上倒映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
“那就让他们来。”
杨明转身，走出宿舍门。
“我这个校长，还没给这群小鬼上过开学第一课。如果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砸场子·····”
杨明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实木门框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我不建议拿他们的骨头，给这所学校当升旗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