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哥谭的天空都还是一片黑暗。
“呜——！！！”
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校园四周的高音喇叭里炸开。分贝极高，连宿舍楼玻璃窗上的冷凝水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男寝二栋。
警报声响起的第一个零点一秒，杰森·托德的肌肉比大脑先动了。
翻身。落地。
他在哥谭东区烂尾楼里睡了十年，无数次被黑帮火拼的枪声惊醒。这种声音对他来说，等同于死神敲门。
杰森一把掀开被子，右手下意识往枕头底下一摸。空了。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桥洞里了，枕头底下没有那把生锈的撬棍。
“砰！”杰森一脚踹在下铺的床架上，铁架子剧烈摇晃。
“起来！有情况！”他冲着还在打呼噜的豁牙和瘦猴冷喝。
豁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老大···天还没亮呢，是不是哪里着火了···”
“着火你妈个头！这是警报！穿衣服！”杰森抓起校服外套，三两下套在身上，眼神像只警觉的狼，死死盯着走廊外的动静。
男寝一栋。
迪克·格雷森睡在上铺。警报响起的瞬间，他没有惊慌，而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没有任何缓冲。他凌空跃下，在半空中极其舒展地扭腰，顺手捞起挂在床头铁栏杆上的外套。
“啪。”
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外套已经稳稳穿在身上。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脚尖挑起地上的运动鞋，在半空中用手接住，套进脚里。
旁边床铺的几个室友才刚刚从梦中惊醒，呆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走啊，兄弟们。”迪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马戏团的早班训练要开始了。”
男寝三栋。
提姆·德雷克猛地坐起身。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地找衣服，而是第一时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十万美金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五点整。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两秒钟窗外喇叭里的声音。
声波频率呈现极规律的起伏，峰值达到120分贝。
提姆睁开眼，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是哥谭市的民用火警。这是北约标准的军用级紧急集合信号。
韦恩集团的安保系统，果然用的是军工级设备。
提姆翻身下床，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嘴角微微勾起。布鲁斯·韦恩的学校，连起床铃都这么硬核。
十分钟后，操场。
三千名学生衣衫不整地站在冷风里。
有人鞋穿反了，有人裤子拉链没拉，还有人干脆裹着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搞什么鬼！老子在东区混的时候，连Gcpd都不敢五点把我叫起来！”
“就是！说好的包吃包住呢？大清早把人折腾起来吹冷风，我不干了！”
几个曾经在街头小有名气的帮派刺头开始骂骂咧咧。他们习惯了无法无天，昨天第一天的好日子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劣根性开始反弹。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塑胶跑道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吐出一口劣质烟圈：“谁爱站谁站，老子回去补觉了。”
周围的几十个小混混立刻跟着起哄。
“踏、踏、踏。”
平稳的脚步声从主席台后方传来。
探照灯“啪”地一声打在主席台中央。
卯之花烈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条素色的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度贴身的黑色定制战术服。及腰的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淡紫色的眼眸看着台下乱糟糟的人群，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莫西干头胖子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
“哟，这学校还挺懂事，大清早派个极品美女来叫起床？”胖子猛吸了一口烟，站起身，冲着主席台吹了个极其响亮、轻佻的口哨。
“美女教官，留个电话呗？晚上去我宿舍，我教你点别的规矩——”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主席台上的卯之花烈，消失了。
提姆站在前排，瞳孔骤然收缩。他没眨眼，但他根本没看清那个女人的动作。不是跑，不是跳，就像是电影掉帧一样，凭空抹去了一帧画面。
下一秒。
一阵极淡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吹过莫西干头胖子的耳边。
卯之花烈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脸上的微笑甚至连弧度都没有改变。
“你···”胖子愣住了，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卯之花烈伸出右手，白皙纤细的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胖子的右侧肩膀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操场上炸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两根手指微微发力，胖子的右臂肩关节瞬间被强行卸下。
紧接着。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卯之花烈的手腕一翻一推，脱臼的关节又被以极其恐怖的精准度，瞬间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胖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呆呆地看着卯之花烈。
足足过了两秒钟。
神经末梢才将那股被强行撕裂又重组的极致剧痛，传递到大脑皮层。
“啊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撕裂了哥谭的晨雾。
胖子眼球凸起，脸上的肥肉疯狂扭曲。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完好无损的右肩，胃里的酸水直接呕了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塑胶跑道上疯狂打滚。
卸骨，接骨。
疼痛等级十级，且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残痕迹。
全场死寂。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小混混们，此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呼吸都停了。所有人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胖子身边、依然在微笑的女人。
卯之花烈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两根手指。
她转过身，走向主席台的麦克风。
“各位同学，早上好。”
温柔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场。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卯之花烈。”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小鬼。
“从今天起，如果不听话···”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我会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切开，再慢慢缝好。放心，我的医术很好，你们绝对不会死，只会一直保持清醒哦。”
寒意。
顺着三千名学生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杰森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女人。在街头，他见过拿枪的，见过拿刀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笑着把人骨头当积木拆的怪物。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打断了死寂。
杨明从主席台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穿西装，而是一身暗黑色的迷彩作战服，脚踩军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冰冷的光。
他走到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胖子，冷笑了一声。
“杰西卡。”杨明开口。
“轰隆隆——”
操场边缘的铁丝网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
杰西卡·琼斯穿着皮夹克，打着哈欠，单手倒拖着一辆报废的重型皮卡走了进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她走到操场最前方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右手猛地发力。
“起！”
重达两吨的钢铁皮卡，被她单手举过头顶。
杰西卡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像扔垃圾一样，将皮卡狠狠砸在距离前排学生不到三米的地方。
“轰——！！！”
大地震颤。
塑胶跑道被砸出一个大坑，碎裂的零件和灰尘呈环形气浪向四周炸开。
前排的学生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杰西卡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走到主席台边缘，靠在栏杆上继续打哈欠。
杨明双手撑在演讲台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全场。
“欢迎来到开学第一课。”
他的声音没有借助麦克风，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你们以为，这里是给你们享福的托儿所？”
杨明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胖子，又指了指那辆砸烂的皮卡。
“在外面，你们是黑帮、是少爷、是杂技演员。在这里，你们就是一群连站军姿都不会的废物。”
“我昨天说过，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杨明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谁不守规矩，下场就跟他一样。或者，跟这辆车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从今天起。”
杨明的声音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
“为期一个月，地狱级体能与规矩特训，正式开始。”
“现在，全体都有！”
“绕操场，五十圈。跑不完，没有早饭。最后一百名，今天负责刷全校的马桶。”
“跑！”
一声令下，三千人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羊群，疯狂地涌向跑道。没人敢抱怨，没人敢停下，那个女魔头和那个怪力女就站在上面看着。
杰森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喘息，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这种纯粹的丛林法则，他太喜欢了。
迪克紧随其后，调整着呼吸，步伐轻盈得像是在散步。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他可是从小练习体操和身体韧性，体力当然没话说。
提姆跑在队伍中段，他的体力是三人中最差的，所以他没有冲刺，而是精准地控制着心率和步频，脑子里已经在计算五十圈的体力分配，以及如何避开最后一百名的惩罚。
主席台上。
杨明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卯之花烈走到他身边，看着下方奔跑的人群，轻笑了一声：“老板，五十圈，也就是两万米。对这群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会跑死人的哦。”
“跑不死。不是有你在吗？”杨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队伍里那三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而且，我就是要看看，这群小鬼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杨明夹着烟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敞开，接下来的日子有他们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