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双腿发力，拔地而起。他要在迪克的头顶，完成这记终极抛投。
篮球离开指尖，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赢了，杰森落地，大口喘气。
就在篮球即将越过迪克头顶的瞬间，迪克的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他在没有任何助跑的情况下，原地起跳。
滞空。
极度违背常理的滞空。迪克的身体在半空中仿佛停滞了零点几秒，修长的手臂极限伸展。
“啪。”
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迪克的指尖，勉强擦到了篮球的底部。
就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让篮球的轨迹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哐当！”
篮球重重砸在篮脖子上，高高弹起。
全场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篮板！”场边的提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马克笔“咔吧”一声捏断。
最后五秒！
双方球员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红着眼睛扑向篮下。胖子和021班的两名壮汉撞在一起，三个人直接在篮下摔成一团肉疙瘩。地板被砸得发出一声闷响。
卯之花烈在场边兴奋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医用骨锯已经开始反光。
混乱中。
一只手从两个壮汉的人缝中探出。
迪克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落地、弯腰、钻空子，一气呵成。他一把将落下的篮板球死死揽入怀中。
“快攻！”
迪克没叫暂停。他根本不看时间。
转身，运球。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半个球场。
“别想跑！”杰森怒吼一声，眼珠子全是血丝。他反应极快，甩开步子，死死咬在迪克身后。
两人的速度都飙到了极限。
看台上的混混们全都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嚎叫。
最后三秒！
迪克冲到三分线外。
杰森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只要迪克敢起跳上篮，杰森绝对会连人带球把他直接扇飞到观众席里。
“防住了！”021班的莫西干头在场边大吼。
最后两秒！
迪克突然急停。
没有任何预兆。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球鞋在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哧——！”橡胶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刺耳的摩擦声中，杰森根本刹不住车。
“操！”杰森暗骂一声。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了迪克的后背上。
“砰！”
迪克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
裁判含着哨子，正准备吹防守犯规。
就在被撞飞、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的半空中。迪克没有扔掉球去保护自己。
他的腰腹肌肉在半空中猛地收缩，整个人折叠成一个极其扭曲，却又充满核心力量美感的姿势。
双手举球。
眼睛死死盯着篮筐。
手腕一抖。
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哔——！”
红灯亮起。
终场哨响。
此时，迪克重重砸在地板上，滑出两米远。
而那颗橘色的皮球，还在半空中旋转。
整个体育馆。
三千双眼睛。
布鲁斯·韦恩摘下了墨镜。
杨明停止了嗑瓜子。
提姆屏住了呼吸。
杰森站在三分线内，死死盯着那个下坠的球。
“唰。”
清脆的擦网声。
空心入网。
三分。绝杀。
91比88。
体育馆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
“轰——！！！”
足以掀翻穹顶的疯狂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022班的学生像疯了一样冲上球场，把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的迪克一把拽起来，高高抛向半空。
“迪克！迪克！迪克！”
女生们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提姆站在场边，看着被抛向半空的迪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在极度失衡状态下，肌肉还能保持完美的投篮记忆。”提姆在战术板上写下一行字，“非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
杰西卡坐在场边，打了个哈欠。“老板又在给自己找麻烦了。教这群小疯子，哥谭的黑帮以后怕是要倒大霉。”
场中央。
杰森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88比91”。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刺进掌心，渗出血丝。
输了。
就差那么一点。
021班的混混们垂头丧气地走过来，豁牙红着眼眶：“老大···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理会豁牙，大步走向正在庆祝的022班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迪克刚被放下来，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额头上。他看着走过来的杰森，收起了嬉皮笑脸。
杰森停在迪克面前。
两人对视。
街头野狗——马戏团飞鸟。
杰森抬起手，用手背粗暴地擦掉嘴角的血迹。
“算你运气好。”杰森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下次比赛，老子绝对连本带利干回来！”
迪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随时奉陪。”
···············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极度喧闹的体育馆里，诡异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欢呼声像被一刀切断。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观众席最前方的通道。
杨明单手插兜，顺着钢制台阶一步步走下。皮鞋踩在金属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依然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洛姬。
这位阿斯加德的二公主，此刻穿着极不合身的灰色运动服，头顶还歪歪扭扭地戴着一个粉色的“哥谭希望”猫耳发箍。
她双手端着一个沉重的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座镀金的奖杯和一堆奖牌。
洛姬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她的下颌骨就绷紧一分。红木托盘的边缘，硬生生被她抠出了几道惨白的指甲印。木屑刺进指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杀气。
毫不掩饰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惊得两边过道的混混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端稳点。”杨明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奖杯要是掉地上摔掉漆了，今晚你连泔水桶一起刷。”
洛姬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只能咬碎牙齿，把托盘往上端了端。
杨明走到球场中央。
迪克已经被放了下来。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杨明面前。
杨明伸手，从洛姬端着的托盘上拿起那座镀金奖杯。
“干得不错。”杨明把奖杯塞进迪克怀里，推了推眼镜，“虽然最后那个球，运气成分占了百分之八十，但赢了就是赢了。”
迪克抱着奖杯，没接话。
杨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吧。作为第一名的班长，你要什么条件？”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胖子在场边疯狂给迪克使眼色，用口型比划着：“肉！要神户和牛！要免除作业！”
豁牙站在杰森身后，酸溜溜地嘀咕：“这小子肯定要韦恩集团的最新游戏机···”
杰森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迪克。
迪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奖杯。镀金的表面，映出他满是汗水和淤青的脸。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黑荆棘森林地下的画面。
那几十只浑身插满管子、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怪物。
以及，杨明那浑身燃烧着绿色气焰，徒手将怪物脊椎一根根抽出来的恐怖背影。
游戏机？烤肉？免除作业？
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迪克抬起头。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就像他在马戏团三十米高空，盯着那根唯一能救命的秋千横杆。
“校长。”迪克直视着杨明墨黑的瞳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想变强。”
他顿了一秒。
“我能跟你学习吗？”
话音落下。
体育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胖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提姆猛地抬起头，断裂的马克笔掉在地板上。
杰森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跟杨明学？
学那种徒手拆卸骨骼、一脚踩塌混凝土的非人类杀人技？
杰森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迪克真的学到了那种东西，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在球场上，或者在哥谭的街头赢过他！
“不自量力。”洛姬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声音极低。她可是亲身体验过杨明那种诡异力量的。那是连神明都能压制的怪物，一个凡人小鬼也想学？
杨明没理会周围的反应。
他依然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迪克。
两秒钟。
杨明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没有绿色的气焰，也没有漆黑的霸气。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大海贼时代的杀气，顺着他的视线倾泻而出。
“嗡。”
迪克只觉得大脑里像被一根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膝盖一软。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他死死咬着牙，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木地板上，硬是扛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没有挪动半步。
杨明收回了气息。
“毅力不错。”杨明淡淡开口，“但我的能力，你学不会。”
迪克愣了一下，急切地开口：“我可以吃苦！马戏团最难的柔术我都能——”
“这不是吃苦的问题。”杨明打断了他。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旁边那个重达两百斤的篮球架液压立柱上。
“咔啦。”
没有看到任何发力的动作，那根纯钢打造的粗壮立柱，竟然像饼干一样，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指印。
迪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力量体系，需要特定的体质和极其极端的生理构造。”杨明收回手，“强行练，你的肌肉纤维会在第一天就彻底崩断，然后骨骼碎裂，变成一滩烂泥。”
迪克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杨明没有骗他，那种力量，确实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的。
“不过。”
杨明话音一转。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迪克的肩膀，越过层层叠叠的看台，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最高处的VIp包厢。
包厢里，布鲁斯·韦恩依然戴着墨镜，靠在沙发上。
当杨明的视线扫过来时，布鲁斯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我虽然教不了你。”杨明收回视线，看着迪克，“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合格的老师。”
迪克猛地抬头。
“他的战斗方式，不需要什么超自然力量。靠的是战术、科技、极限的体能，以及···”杨明推了推眼镜，“比任何人都要缜密的大脑。”
提姆在场边听到这句话，蓝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晚上，上完晚自习。”杨明转身，留给迪克一个背影，“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