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杨明诊所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防空洞,现在被改造成了宽敞的训练场。
“啪!”
一本卷成筒状的《柳叶刀》医学杂志,精准无比地敲在了一头银发的菲莉西亚脑门上。
菲莉西亚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右腿像一条黑色长鞭般抽向杨明的脖颈。十根漆黑的利爪在空气中撕拉出尖锐的爆鸣。
杨明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连头都没抬。他只是微微侧身,步伐看似散漫,却刚好卡在菲莉西亚攻击距离的死角。
鞭腿落空,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杨明的金丝眼镜。
“太慢。”杨明喝了一口咖啡,“力量分散,下盘不稳。你的血清给了你野兽的本能,但你打架像个在酒吧里抢男人的太妹。”
“再来!”菲莉西亚咬着牙,绿色的竖瞳里满是不服输的野性。她脚下发力,水泥地面被生生踩出两道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再次扑上。
“杨医生,你轻点!她肋骨还没完全长好呢!”
训练场边缘,彼得·帕克扒着栏杆,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闭嘴,帕克。”菲莉西亚在半空中吼了一句。
“她现在的骨密度比你那辆破自行车硬多了。”杨明叹了口气,杂志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没有躲。杂志卷极其精准地点在菲莉西亚手腕的麻筋上。
菲莉西亚半边身子一麻,利爪下意识缩回。杨明顺势伸出脚,在她膝窝处轻轻一勾。
砰!
菲莉西亚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
彼得眼疾手快,手腕一抖,一根蛛丝射出,黏住天花板,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飞了过去,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菲莉西亚。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力道。
彼得垫在下面,双手死死护着菲莉西亚的头。菲莉西亚趴在他胸口,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刚好扫过彼得的鼻尖。
“你没事吧?”彼得紧张地问,耳朵通红。
菲莉西亚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故意把下巴垫在彼得的胸肌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有事,起不来了,得蜘蛛侠抱我才行。”
彼得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那、那我抱你过去···”
“咳。”
杨明把空咖啡杯重重顿在旁边的铁架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这诊所一天的床位费是两千美金。你们俩要是想调情,出门左拐有个汽车旅馆,一小时二十块,隔音还不错。”
菲莉西亚脸一红,迅速从彼得身上爬起来。心念一动,银白色的长发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本耀眼的金发,竖瞳也变回了正常的绿色眼眸。
距离大都会博物馆那晚,已经过去了一周。
为了躲避金并的报复,哈代一家三口暂时在诊所住了下来。沃尔特和安娜斯塔西娅在一楼帮忙打杂,顺便利用沃尔特以前的地下渠道,试图给一家人弄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
而地下室,则成了菲莉西亚的专属训练场。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杨明把杂志扔进垃圾桶,“菲莉西亚,你学得很快。血清的‘应激锁’你已经能完美控制了。只要你不主动释放杀意,没人能看出你是个怪物。”
“谢谢你,杨医生。”菲莉西亚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真诚。
“谢就免了,把账单结一下就行。包含伙食费、住宿费、场地磨损费和我的私人教练指导费。”杨明推了推眼镜,“帕克,你送她上去。”
看着两人并肩走上楼梯,彼得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去牵菲莉西亚的手,杨明靠在铁架上,嫌弃地撇了撇嘴。
“谈恋爱真恶心。”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去拿新的咖啡。
晚上八点,帝国州立大学,生物化学实验室。
格温·史黛西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实验台。那里空荡荡的。试管架摆得整整齐齐,但那个总是把实验服穿得皱巴巴、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生,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留下来陪她做晚间实验了。
“彼得···”格温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最近的彼得太反常了。
上完课就跑,下课铃一响人就没影了。发短信回得很慢,打电话总是背景音很嘈杂。最让格温难受的是,每次她试图问起他在忙什么,彼得的眼神总会闪躲。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竖起了一道墙,把她挡在了外面。
“难道他真的在躲我?”格温咬了咬下唇,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收拾好书包,走出实验楼。
今晚的纽约没有下雨,夜风有些凉。格温没有坐地铁,也没有骑车。她只想一个人走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吹散。
不知不觉,她顺着哈德逊河,一路走到了纽约郊外的一处废弃州立公园附近。
这里没有市区的霓虹灯,天空显得格外深邃。
格温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罐没打开的苏打水,贴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也许我该直接问他。”她自言自语,“或者···算了吧,格温,你又不是他的谁。”
她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夜空。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明亮的光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色的天幕。
那不是普通的流星。它的尾迹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越来越大!
格温猛地站了起来。
光痕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砸向了距离她不到两公里的森林深处!
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远处的树林里惊起一大片飞鸟。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风中回荡,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火光。
“陨石?”格温瞪大了眼睛。
她从小就对天文学和生物学有着极浓厚的兴趣,一颗肉眼可见的陨石坠落在纽约郊外,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奇观。
心里的失落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心取代。
格温把苏打水塞进书包,看了一眼手机。这里没有信号。
她犹豫了两秒,随后咬了咬牙,顺着撞击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跑进了漆黑的树林。
树林深处,一个直径足有五米的大坑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泥土被烧得焦黑。
坑洞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规则的巨大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格温躲在一棵粗大的橡树后面,喘着气。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月光打量着那块陨石。
“这材质···不像是普通的球粒陨石。”她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陨石表面的一个孔洞里,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格温的呼吸瞬间停滞,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在这死寂的树林里,这声音简直像枪声一样刺耳。
陨石上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一滩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流体,缓缓从孔洞里渗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活着的烂泥。但在月光下,这团黑泥表面却泛着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它顺着滚烫的岩石表面滑落,竟然完全无视了那种足以把肉烤熟的高温。
“那是什么···”格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生物学的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黑色流体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它开始收缩,膨胀,再收缩。
隐约间,流体内部似乎凝聚出了一张长满獠牙的模糊大嘴,还有两只狭长、空洞的白色眼睛。
“一群白痴!”
一个暴躁、极度饥饿的意识,在流体深处疯狂咆哮。
“把老子关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老子出来了!这颗星球闻起来真香啊···到处都是鲜活的碳基生命!脑脊液!我要吃脑脊液!”
毒液在泥土上快速蠕动,它的触手像蛇一样探向四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饿···太饿了···必须马上找个宿主···”
突然,毒液的动作停住了。
它“转”过身,那张模糊的脸对准了格温藏身的那棵橡树。
“哦?”
毒液的意识里闪过一丝兴奋的残忍。
“心跳很快,肾上腺素飙升,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雌性碳基生命。”
黑色的流体瞬间贴着地面,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黑影,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橡树的方向窜了过去。
“虽然看起来有点弱,不过···先凑合用吧!”
橡树后,格温的心脏狂跳不止。
直觉告诉她,那个黑色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外星客人,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转身就跑。
但她刚迈出两步,脚踝突然被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死死缠住。
“啊!”
格温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她惊恐地回头。
那团黑色的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她的鞋子,正顺着她的小腿,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向上蔓延!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想要撕裂一切的狂暴情绪,瞬间冲入格温的大脑。
“别怕,小女孩。”
一个粗粝、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格温的脑海深处炸响。
“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黑色的流体瞬间覆盖了格温的腰部,朝着她的胸口和脖颈涌去。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悲鸣。
纽约的夜空,又多了一头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