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包拿出来。然后转过身，让哥哥看看你的脸。”
冰冷的弹簧刀尖刺破了米白色风衣的表层，抵在格温的后腰。黑人劫匪嘴里喷出一股劣质大麻的臭味。
便利店里死一般的寂静。收银台后的胖大叔吓得双手抱头，另外三个劫匪端着锯短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正把货架翻得乱七八糟。
格温没动。她的手指还搭在那盒黑巧克力上。
脑海深处，那个黑色的外星共生体彻底沸腾了。
“肾上腺素···恐惧···杀意···”毒液的声音不再是刚才要巧克力的嘟囔，而是变成了恶魔般的狂热嘶吼。
“格温，这些人是坏人，对吧？我现在可以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吗？”
格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准吃人。”她在脑海里冷冷地下达指令，“但你可以打断他们的骨头。”
“成交！”
轰！
黑色的流体犹如决堤的沥青，顺着格温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不到半秒，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被彻底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白相间、勾勒出纤细曲线的紧身战衣。
白色的蛛网纹路在胸前蔓延，兜帽拉起，掩盖了金发，两只狭长惨白的眼眸在幽暗的便利店里亮起。
宛如幽灵。
身后的黑人劫匪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覆盖着黑色流体的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啊——！”黑人惨叫出声，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弹簧刀当啷落地。
“什么鬼东西？！”另外三个劫匪猛地转头。
“开火！打死她！”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便利店里炸响。无数钢珠弹夹杂着火光，兜头砸向格温。
没有血肉横飞。
那些足以把人体打成筛子的钢珠，撞在黑白战衣上，就像石子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黑色流体表面一阵蠕动，直接将弹片全部吞了进去。
“痒死了。”毒液在脑海里狂笑。
紧接着，格温的兜帽下方，黑色粘液猛地向外翻卷，裂开一张长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猩红的舌头甩出半米长。
“吃脑子时间！”毒液控制着身体，就要一口咬掉最前面那个劫匪的头。
“退下！”
格温眼神一凛，她那强悍到让毒液都觉得见鬼的精神力，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共生体的意识上。
战衣猛地一僵，獠牙大口硬生生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说好的要给我吃脑子呢！”毒液气急败坏。
“用不着那么恶心。”
格温强行接管了身体的主导权，她没有用毒液那种野蛮的撕咬，而是直接准备打晕这群劫匪。
唰！
两条黑色触手从她背后射出，没有化作利刃，而是凝成了两根坚硬的短棍。
精准，高效。
触手闪电般点出，第一击，精准敲在左侧劫匪的肘部尺神经。劫匪半边身子瞬间发麻，霰弹枪脱手。第二击，重重砸在右侧劫匪的膝盖。那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
格温脚下发力，身体犹如一只轻盈的黑猫跃入半空。凌空一记鞭腿，脚跟精准无误地扫在最后一名劫匪的脖子。
迷走神经受到重创。
砰！劫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货架上，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五秒。
毒液在脑海里疯狂吐槽：“你打架像个过家家一样！无聊透顶！血呢？惨叫呢？本大爷的暴力美学全被你毁了！”
格温没理它。
黑色触手延伸出去，像捆猪一样，把四个昏迷的劫匪手脚反绑，直接倒吊在了便利店的天花板上。
她转过头，看向躲在收银台下面瑟瑟发抖的胖店员。
“报、报警···”店员结巴着。
“对，报警。”格温的声音经过共生体过滤，透着一种空灵的电子混响。
她走到购物车前，单手拎起那满载着几十盒黑巧克力的推车。手腕一抖，一根黑色的蛛丝射向门外的路灯。
“钱在柜台上。”
嗖！
黑白相间的身影抱着一整车巧克力，直接荡入了纽约的夜空。
几百米高的水塔顶端。冷风呼啸。
格温坐在边缘，兜帽已经褪下。一团黑色的流体从她肩膀处冒了出来，化作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脑袋。
咔嚓。
毒液连包装纸都没撕，一口吞下了一整盒黑巧克力。
“唔···”毒液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叹息，一双惨白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苯乙胺···多巴胺···这玩意儿虽然没有新鲜的脑脊液带劲，但味道确实不错。再来一盒！”
格温撕开一盒巧克力的包装，塞进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
一人一怪，坐在城市最高处，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
第二天，帝国州立大学。
彼得·帕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抱着一摞厚厚的生物化学教材走在走廊上。
他昨晚几乎没睡。菲莉西亚一家安顿在杨明诊所，他跟着忙前忙后，还要时刻提防金并可能的报复。蜘蛛感应时不时地刺痛，让他神经衰弱。
更让他心烦的，是格温。
他已经连续躲了格温一个星期。每次看到格温那种安静却透着关心的眼神，他就觉得内疚。他没法解释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法解释菲莉西亚的存在。
“彼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彼得猛地抬头。手里的教材差点掉在地上。
站在储物柜前的，确实是格温·史黛西。但又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格温。
原本总是柔顺地披在肩头、用宽发带固定的金色长发，今天被高高扎成了一个干练的单马尾。
那件标志性的米色风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背心，搭配做旧的牛仔裤和马丁靴。
最要命的是眼神。
以前的格温，眼神温和、通透，像一汪清泉。而现在的格温，靠在铁皮柜上，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肉食动物般的慵懒和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性。
这是毒液共生带来的潜移默化影响。极度自信，甚至带点暴躁。
周围路过的男生都在偷偷看她。
彼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过去。“格温···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是吗。”格温随手关上储物柜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盯着彼得眼睛底下的乌青。
“你看起来倒是和前几天一样，像个在垃圾桶里翻了一整夜的流浪汉。”
彼得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最近有点忙。实验室那边，我很抱歉没留下来陪你。”
他想解释。
“彼得！”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菲莉西亚踩着一双黑色短靴，大步走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紧身针织衫，金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晃眼。
她走到彼得身边，毫不避讳地一把挽住彼得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半靠在彼得身上。
“中午去吃什么？杨医生那边说下午还要加练，你得陪我。”菲莉西亚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彼得，直勾勾地盯着格温。
宣示主权。明目张胆。
彼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下意识想把手臂抽出来，但菲莉西亚抱得死紧，指甲甚至掐进了他手臂的肌肉里。
换作以前那个安静的“白月光”格温，这时候大概会微微低头，说一句“不打扰你们了”，然后失落地走开。
但今天没有。
格温站在原地，目光在菲莉西亚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两秒。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冷。
“原来你最近连课都不上，是忙着当连体婴。”格温看着彼得，语气里满是嘲弄，“品味倒是挺独特。”
菲莉西亚眯起眼睛，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总比某些只会待在实验室里闻福尔马林的书呆子有意思。彼得现在需要的是能和他一起面对危险的人，不是只会拖后腿的同学。”
火药味瞬间在走廊里炸开。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哟，这么热闹？”
哈利·奥斯本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彼得，我建议你现在就给杨医生的诊所打个电话，问问骨科床位打不打折。海王可是要被柴刀的。”哈利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转向格温，忍不住啧啧出声。
“不过说真的，格温，你今天酷得简直有点过分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彼得夹在中间，简直想死。
“格温，不是你想的那样，菲莉西亚她最近遇到点麻烦，我只是在帮忙···”彼得苍白地解释。
就在这时，格温的脑海深处，毒液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
“格温！你闻到了吗？！”
毒液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咆哮，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个穿红衣服的金发妞，身上有一股变异野兽的臭味！她不是普通人！撕了她！让我一口咬掉她的脑袋！”
格温眉头微皱，精神力猛地压制住毒液的躁动。
“闭嘴。”
毒液不甘示弱，继续拱火：“还有你这个小男友！你听听他的心跳，快得像只做贼的耗子！不过···啧啧啧，这小子身体里有东西。”
毒液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度贪婪。
“很强的力量。非常强的放射性变异力量。吃了他，绝对大补！”
格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野兽的味道？强大的力量？
她看着面前尴尬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彼得，又看了一眼紧紧抱着他、眼神充满攻击性的菲莉西亚。
理科生的逻辑思维迅速运转。
彼得最近的失踪、身上的伤痕、大都会博物馆的抢劫案新闻、还有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充满野性的富家千金。
一条模糊的线，在格温脑海里隐隐串联起来。
“格温···”彼得还在试图说话。
格温强压下脑子里毒液的狂叫，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掉眼泪。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彼得看了一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实验样本。
“借过。”
格温迈开腿，肩膀毫不客气地撞开彼得，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黑色的皮夹克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冷风。
彼得被撞得退了半步，看着格温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