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办公室大门向内凹了一块。
诺曼抬起头，手里的绿色南瓜装置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二声撞击紧接着落下。
砰！
门锁崩飞。
本杰明低着头撞进来，三米高的身体卡在门框里，肩膀上的鳞片还挂着地下管道的污水。它身后，皮特沿着墙面倒爬而上，克里斯则拖着一具被扯断的安保机械臂，慢慢堵住了走廊。
彼得站在诺曼和它们之间。
“晚上好。”他抬起双手，蛛丝对准两侧，“我建议大家先冷静。”
本杰明的黄色竖瞳盯住诺曼胸口。
“交出他。”
“这个要求我理解。”彼得说，“可你们能不能先把爪子收起来？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屠宰场。”
皮特咧开嘴。
“他杀了我们。”
“他让我们变成了这样。”克里斯抬起新生的左臂，鳞片之间还沾着干涸的血，“我们只拿他一个。”
诺曼忽然笑了。
“只拿我一个？”
他抬手，绿色南瓜装置对准了天花板。
彼得的蜘蛛感应轰然炸开。
“诺曼，别——”
嗡！
整座大厦的警报器同时尖叫。
不是普通警报。
玻璃在声音里一块块炸裂，灯管爆出白色火花。地板突然向下陷了半尺，办公室中央裂开一道长缝，火焰从缝隙里喷出来。
诺曼被冲击波掀向落地窗。
彼得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带。
两人同时撞在墙上。
“你疯了？”彼得吼道。
“我不能让他们拿到我。”诺曼咳出一口血，脸上的青筋正在往外凸，“你以为警察会给我审判？他们只会把我关进笼子，拆开我的身体，研究我变成了什么。”
“那也比被你拿来做实验的人强。”
“你还真相信法律。”
诺曼抬起手。
绿色南瓜装置的镜片骤然亮起。
一团墨绿色的血肉从他手腕下钻出，沿着手臂迅速蔓延。指骨拉长，指甲变成弯曲的尖刃。诺曼一把扣住彼得的喉咙，力道大得像铁箍。
彼得双脚离地。
“我相信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包括你该活着接受审判。”
诺曼的另一只手已经朝他胸口刺来。
彼得屈膝撞向诺曼腹部，手腕同时射出蛛丝。白色蛛网缠住诺曼的手肘，将那条爪臂扯偏。
利爪擦着彼得肋侧划过。
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彼得向后翻滚，落地时半跪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喘气，本杰明便从侧面冲了过来。
彼得抬手。
蛛丝黏住本杰明的鼻梁。
下一秒，巨大的爪子扯断蛛丝，带着风压拍下。
彼得贴地滑过。
轰！
办公桌被拍成碎片。
桌后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有人在里面！”
彼得回头。
两名科研人员缩在翻倒的文件柜旁。其中一个腿被金属柜门压住，另一个人抱着脑袋，肩膀不停发抖。
“别动！”彼得喊道，“趴低！”
本杰明的尾巴横扫过来。
彼得扑到两名科研人员身前，双腕同时射出蛛丝。蛛丝黏住尾巴，却只撑了半秒。
尾巴拖着他撞向墙壁。
彼得咬紧牙关，脚底抵住地面。腰侧的伤口像被重新撕开，视野瞬间发黑。
“杨医生。”他按住通讯器，“顶层有科研人员被困，办公室结构正在坍塌。”
杂音里传来杨明的声音。
“人数？”
“我看见两个，可能还有。”
“先把活人带出去。”
“诺曼呢？”
“他也算活人。”
彼得看了诺曼一眼。
诺曼站在火光中，半张脸已经被绿色鳞片覆盖。他盯着通讯器，忽然抬手，将一枚南瓜炸弹扔向彼得身后。
“彼得，右边！”
格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彼得本能地翻身。
轰！
南瓜炸弹在科研人员头顶爆开。
一道黑色身影从破碎的玻璃墙外跃入。格温双臂张开，黑色流体像一面巨大的幕布，将爆炸冲击硬生生兜住。
她被推着滑出去七八米，脚下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毒液从她肩膀上冒出脑袋。
“我们差点被炸熟！我要求加餐！至少三盒巧克力！”
“闭嘴。”
格温收回流体，露出苍白的脸。
“彼得，地下实验区的人正在往上撤。菲莉西亚和康纳斯博士在带他们走。”
“还有多少？”
“至少十七个。”
彼得看向办公室外。
走廊另一头，皮特已经扑向了逃跑的安保人员。它没有立刻杀人，而是伸出尾巴卷住对方的脚踝，将人砸向墙面。
砰！
防弹衣凹下去。
那名安保人员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它们在清场。”格温说。
“那就让它们没空清场。”
彼得射出蛛丝，缠住本杰明的双脚，随后整个人荡向办公室顶端。他没有攻击本杰明，而是将蛛丝黏在破裂的承重梁上。
“格温，左侧玻璃幕墙！”
格温看了一眼，立刻明白。
黑色触手刺入墙缝，缠住另一根钢梁。
两人同时发力。
咔咔咔。
整面玻璃幕墙向外弯折，夜风猛地灌入。办公区里的碎纸和火星被卷向天空。皮特不得不抓住墙面，克里斯伏低身体，避开飞射的玻璃。
本杰明却没有退。
它硬顶着狂风，抬头看向彼得。
“你保护他。”
“我保护所有人。”
“他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法庭说。”
本杰明吼了一声，猛地跃起。
彼得松开一根蛛丝，身体向旁边荡开。巨爪抓住钢梁，整根梁柱随之弯曲。彼得借着回弹撞向本杰明胸口，双腿夹住它的脖子，将蛛丝缠上它的手腕。
“你们不是想找诺曼吗？”
彼得用力一扯。
“先把我打倒。”
本杰明反手扣住他的腿，狠狠砸向地面。
格温及时射出触手，缠住彼得腰部。
轰！
彼得没有落地，被格温硬生生拖偏。两个人擦着办公桌飞过，撞进墙角。
“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砸成标本。”格温说。
“我计算过角度。”
“你计算错了。”
“误差只有——”
“闭嘴！”
本杰明冲到面前。
格温抬起盾面。
巨爪撞上黑色护盾，盾面立刻凹陷。她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嘴角渗出血丝。
毒液在她脑海里大喊：“让我们吃掉它！只吃一只手！手不会影响它说话！”
“不要杀它。”
“它刚才差点把彼得拍扁！”
“我说，不要杀。”
格温五指收紧。
黑色盾面骤然分裂成十几条触手，缠住本杰明的肩膀和尾巴。彼得抓住机会，蛛丝覆盖它的膝关节，猛地将它拖向破碎的落地窗。
本杰明半个身体冲出窗外。
下方是三十二层的夜色。
“你要把我扔下去？”本杰明低吼。
“不会。”彼得咬牙拽紧蛛丝，“我不杀你。”
“你救不了所有人。”
本杰明尾巴一甩。
彼得胸口中了一击，整个人飞出十几米，后背砸穿一面隔断墙。
蜘蛛感应在头骨里震个不停。
他睁开眼。
隔断墙后，十几名研究人员正被坍塌的管道堵住。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昏迷的同事，脚边全是冒着火花的电线。
“蜘蛛侠？”她不敢相信地问。
彼得撑着地站起。
“排队。”他抬手射出蛛丝，“一个一个来。”
“门被堵住了！”
“那就换一扇门。”
他转身，一拳砸向旁边的玻璃墙。
玻璃没有碎。
防爆层只是裂开。
“好吧，换一扇更结实的门。”
彼得抬起双手，蛛丝连发。蛛丝交错成一张厚网，缠住整面墙。他踩住地面，腰腹同时发力。
撕啦！
墙体被硬生生扯开一道缺口。
格温从另一边冲进来，黑色触手卷住三名伤员，将他们拖向缺口。
“先送女性和重伤员。”
“你什么时候成现场指挥了？”
“在你被墙砸晕以后。”
“我没有晕。”
“你刚才叫了两遍同一个人的名字。”
彼得愣了一下。
“那是战术确认。”
毒液从格温背后探出嘴。
“他叫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我们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
格温一把按住它。
“再说一句，今晚没有巧克力。”
毒液立刻闭嘴。
走廊里忽然传来金属撕裂声。
克里斯撞穿墙壁，利爪直奔格温后心。
彼得转身挡在她面前。
蛛丝缠住克里斯的手腕，却被它拖得向前踉跄。克里斯张开嘴，露出两排獠牙。
一截黑色触手从旁边刺出，缠住它的脖子。
“滚开！”格温低喝。
她借着墙面跃起，双腿夹住克里斯的脑袋，身体向后翻转。黑色触手同时收紧，将克里斯整个摔进消防隔离门。
砰！
隔离门落下。
格温没有停。
“彼得，带他们走。”
“你呢？”
“拦住剩下的。”
“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她肩膀上的黑色流体裂开一张嘴。
毒液露出獠牙。
“我们是两个。”
格温看了它一眼。
“不要杀人。”
毒液的笑容僵住。
“可以打断骨头吗？”
“看情况。”
“这就是进步！”
另一边，诺曼已经彻底变了形。
墨绿色鳞片覆盖了他的脸和脖颈，身上的紫绿色战甲被膨胀的肌肉撑裂。南瓜装置嵌进他的胸口，像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本杰明被他一拳砸进墙里。
皮特刚爬上天花板，诺曼便抬手射出三枚南瓜炸弹。
轰！轰！轰！
天花板塌陷。
皮特从烟尘里摔下，尾巴被钢架卡住。诺曼一步步走向他，爪子抬起。
彼得冲了过去。
“停下！”
诺曼转头。
彼得射出蛛丝，缠住他的手腕，整个人被拖得双脚离地。
诺曼将他拽到面前。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你还没接受审判。”
“你知道我做过什么。”
“知道。”
“我杀了那些人。”
“知道。”
“我还会杀更多。”
彼得用膝盖撞向诺曼胸口的南瓜装置。
装置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诺曼的动作猛地一滞。
彼得趁机翻身，双手抱住他的头，将他撞向地面。蛛丝同时缠住南瓜装置，猛地向外一扯。
咔！
装置被扯掉半边。
绿色光芒熄灭。
诺曼的鳞片开始迅速退去，身体抽搐着缩回人形。他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彼得松了口气。
“抓到你了。”
一道尾巴突然从背后扫来。
彼得回头已经来不及。
诺曼抬起手，抓住彼得的脚踝，将他拖向地面。
本杰明撞开碎石冲来，一爪扣住诺曼的肩膀。
“他是我的。”
“放开他！”彼得喊道。
本杰明低头看他。
“你还要救？”
彼得咬着牙，手腕贴住地面。
“救。”
蛛丝射出。
不是缠向本杰明。
而是缠住了诺曼。
彼得猛地一拉，将诺曼从本杰明爪下拖走。诺曼在地面滚出数米，撞进一圈粉色光芒。
杨明站在传送门另一边，手里还握着止血钳。
“快点。”他看向彼得，“门维持不了多久。”
彼得回头。
走廊里仍有火焰。
两名研究员扶着受伤的安保人员朝这边跑来。更远处，格温和菲莉西亚一前一后压制着皮特与克里斯。康纳斯博士拄着临时做成的金属拐杖，带着最后几个人从地下通道冲出。
彼得没有跨进传送门。
他射出蛛丝，黏住一个摔倒的研究员，将对方拖到门前。
“先走！”
杨明一把拽住那人。
第二个。
第三个。
传送门边缘开始闪烁。
“彼得！”杨明厉声喊道，“只剩十秒！”
彼得看向格温。
高频探测器重新启动。
她的战衣正在大片剥落，身体被皮特逼到墙边。菲莉西亚银发飞扬，双爪架住克里斯，却被对方一点点压低。
彼得抬腕。
蛛丝缠住格温的腰。
“抓紧！”
格温没有问，反手将触手缠住菲莉西亚。
彼得猛地后拉。
三个人同时脱离战圈，沿着蛛丝滑向传送门。
本杰明怒吼着追来。
彼得最后一束蛛丝射出，黏住办公室上方的承重梁。
他用力一扯。
整块天花板轰然塌落，砸在三头蜥蜴战士和传送门之间。
粉色光圈骤然收拢。
彼得抱着格温滚进诊所地下病房。
菲莉西亚落地时一脚踩在彼得背上。
“你故意的？”
“不是。”彼得趴在地上，“这是救援惯性。”
杨明抬脚把他踢到一边，抓起诺曼的衣领，将人拖到手术灯下。
诺曼缓缓睁开眼。
他已经恢复成人类模样，脸色灰白，胸口却仍嵌着半截绿色金属。
“诺曼·奥斯本，你因非法人体实验、谋杀、绑架和危害公共安全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