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把一只黑色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枪。
是四块整齐排列的c4。
“今晚十二点，炸掉码头。”他说，“金并、十戒改造人、军火和所有账本，一起埋进去。”
彼得猛地站起身。
“不行！”
弗兰克抬眼看他。“你甚至还没问码头有多少人。”
“因为我知道。”彼得指着达蒙投影出来的平面图。
“东侧仓库有工人宿舍，南边有装卸班，至少三十七个人。你把炸药埋在承重柱下面，冲击波会把整片码头压塌。”
“那就先通知他们离开。”
“金并不会给我们时间。”
“所以才要快。”
弗兰克的手指按在雷管上，金属外壳发出轻响。
地下室忽然安静下来。
杨明扫了一眼c4。“爆炸半径多大？”
“足够清空一块区域。”弗兰克回答。
“也足够把没来得及跑的人切成两截。”
“他们留在那里，就已经把命交给金并了。”
“这是金并的责任，不是他们的。”
杨明把金属箱盖合上。
弗兰克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救每一个人？”
“我想先确认谁还活着。”杨明指了指地图，“北侧冷库有三条地下管线，东面仓库的工人如果从那里撤，十五分钟足够。你的炸药会先毁掉出口。”
“十五分钟？”弗兰克嗤笑，“十戒改造人三分钟就能杀光他们。”
“那就让他们把三分钟花在我们身上。”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亮起。
哈利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点金属回音。
“我可以吸引火力。”
彼得扭头。“你什么时候接进来的？”
“格温把会议频道转给了我。”
格温举了举手机。“他先给我发了六条信息，前五条都是询问能不能加入。第六条是直接接入。”
哈利停了一下。“我以为前五条没人看见。”
“看见了。”格温说，“你写得太长。”
彼得的嘴角动了动，笑意很快被压回去。
哈利继续道：“夜行者装甲能承受正面火力。我从西侧进入，把五名改造人的注意力拉开。彼得和弗兰克负责压制，马特找出他们的听觉盲区，明迪和戴夫救人。”
“你负责吸引火力？”达蒙皱眉。
“我刚学会控制力量。”哈利的声音很平，“所以我不适合负责精细任务。”
“至少知道自己不适合。”弗兰克把c4重新收进箱子，“行动中听命令。”
“我会。”
“回答太快，通常代表你还没理解命令。”
“那你可以说得更清楚。”
地下室里响起一声轻咳。
杨明按住额角。
这群人连行动前的争论都像在抢救室里抢器械。
马特伸手摸过地图边缘。“码头有风。东北方向的雨水会把脚步声带进仓库。金并的指挥室在集装箱上层，周围没有工人。”
菲莉西亚站起身，银绿色的眼睛落在那张图上。
“我去指挥室。”
彼得立刻摇头。“太危险。”
“所以才适合我。”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金并用黑金收购了奥斯本集团的债权。账本肯定在他身边。拿到它，哈利就能知道哪些公司被控制，哪些人收了钱。”
哈利沉默了几秒。
“我不想让你——”
“你不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替你去？”
菲莉西亚看着他。
哈利闭上嘴。
彼得伸手按住菲莉西亚的肩膀。“至少带通讯器。”
“我会带。”
“还有备用路线。”
“会有。”
“如果金并在里面——”
菲莉西亚抬头。“那我就先让他后悔把门关上。”
杨明把一枚微型定位器推到她面前。“贴在终端底部。复制证据时别只拿账本。”
“你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金并的备份习惯。”
菲莉西亚拿起定位器。“这句话听起来像夸我。”
“别误会。”
杨明看向所有人。
“凌晨一点十七分行动。十五分钟后撤。任何人不得单独追击。伤员优先。”
弗兰克起身，扣上武器箱。
“如果金并不撤呢？”
杨明推了推眼镜。“那就让他留下。”
············
同一时间，生命基金会发射基地。
德雷克站在总控台前，手掌按过指纹识别器。
屏幕上的倒计时从三十六小时，跳到了十二小时。
“通讯卫星拆除。”腐化用德雷克的声音下令。
工程师盯着载荷报告。“这不可能。新的设备重量超过原卫星百分之二十七，火箭无法按照原轨道修正。”
“轨道可以改。”
“燃料余量不够。”
腐化抬起头。
天花板上的阴影垂下一条黑色舌头。
血屠倒挂在那里，嘴角裂开。
工程师刚后退半步，黑色物质已经罩住他的脸。
他的手抓住控制台，指甲刮出四道白痕。
“等等——”
声音被吞了进去。
几秒后，血屠落回阴影，嘴边还挂着一截白色袖口。
腐化重新看向屏幕。
“倒计时提前。”
绝戮站在玻璃外，注视着一排排低头工作的员工。
“提前到十二小时。”
“有人试图离开基地。”腐化说。
绝戮抬起手。
黑色尖刺从她指间探出，刺穿了玻璃。
“那就把他们留下。”
她看向监控画面里奔向出口的人。
“任何离开者，全部作为养料。”
警报没有响。
基地仍在运转。
只是火箭腹部，一圈暗红色组织已经沿着输电管线缓慢爬升。
············
凌晨一点十七分。
第一枚穿甲弹穿过雨幕。
距离一千零三十七米。
弹头直取金并眉心。
金并坐在集装箱顶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甚至没有抬头。
站在他身侧的改造人抬起右手。
雨滴停住了。
半空中的水珠聚成一面透明的墙。
子弹撞入其中，速度骤降，弹头在金并面前半米处悬停。
金并抿了一口酒。
“弗兰克，你的欢迎仪式越来越没有礼貌。”
重力改造人五指一收。
穿甲弹倒飞而回。
远处的火力掩体轰然炸开。
达蒙把明迪扑倒在地，子弹碎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后方集装箱被炸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火焰沿着弹药箱迅速窜起。
“换位置！”达蒙吼道。
明迪翻身滚出火线，拔出双枪，朝集装箱顶端连续射击。
液态金属改造人抬手。
子弹落在它掌心，融成一团炽白的金属液。
它五指一甩。
金属液在半空凝成巨斧，带着高温蒸汽劈向明迪。
明迪刚抬枪，斧刃已经到了头顶。
白色蛛丝从侧面射来。
缠住她的腰。
彼得猛地收腕，明迪被拽离原地。巨斧砍进水泥地，裂缝像蛇一样爬开。
“你欠我一条命！”彼得抱着她荡向另一只集装箱。
“先记账！”明迪落地，“对了，别算利息！”
重力改造人转过头。
它抬手。
彼得的蜘蛛感应瞬间炸开。
下一秒，整片空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下来。
彼得双膝砸在地上。
战衣纤维一根根崩裂，水泥地面从膝下塌陷。胸口被压得无法吸气，连手腕发射出的蛛丝都在半空垂落。
“彼得！”
格温从后方冲出，毒液化作黑色触手，缠住他的肩膀。
重力场猛然加重。
毒液发出一声闷吼，触手表面裂开细纹。
“这东西作弊！”它在格温脑海里咆哮，“它把地球偷偷调重了！”
液态金属改造人踏着积水走来，巨斧再次举起。
彼得咬住牙，手掌几乎贴到地面。
“格温，退后！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姑娘。”
她没有退。
天空中忽然传来沉闷的音爆。
所有人抬头。
一道暗黑色身影穿过雨幕，拖着两条短促的火焰尾迹，直坠码头。
轰！
夜行者砸进集装箱之间。
冲击波掀翻三名持枪打手。
哈利没有拔枪。
装甲胸口亮起一道红色警示线。
“定向声波，功率百分之十八。”
刺耳的震动沿着地面扩散。
重力改造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抬起的手指失去控制，悬停的雨滴同时落下。压在彼得身上的重力场骤然瓦解。
彼得撑地弹起，翻滚着避开金属巨斧。
“你来得真及时！”
夜行者转过头。“我在通讯里听见你说快撑不住了。”
“我那是战术描述！”
“听起来像求救。”
液态金属改造人怒吼一声，身体化成一柄燃烧的长斧，横扫而来。
哈利没有躲。
夜行者右臂抬起。
暗红色共生体骨质层从装甲缝隙中涌出，包住手掌和前臂。金属斧刃砍下，刀口与骨质层相撞，蒸汽猛地炸开。
哈利的手指收拢。
他捏住了那柄高温战斧。
液态金属疯狂挣扎，沿着装甲表面流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温度上升。”装甲提示。
“我知道。”
哈利向前一步。
“所以快点。”
他抬起另一只拳头。
轰！
金属改造人连同三个集装箱一起飞了出去。钢板连续凹陷，最后整个人撞穿了第四只集装箱，滚进满地雨水里。
彼得看着那道暗红色手臂。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大力气。”
“我以前也没有一个心脏需要修复。”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杨医生说，别用打墙的方法测力量。”
“那你刚才打穿了四个集装箱。”
“它们先站在那里的。”
彼得一时无言。
远处，弗兰克换上新的弹匣。
“聊天结束！”他吼道，“第二个目标，三点钟方向！”
达蒙架起步枪，明迪从火焰后翻出，双枪同时开火。
马特的短棍击偏一道金属刃，戴夫拖着一名受伤工人冲进冷库。
格温和毒液合力压住另一个改造人，黑色触手缠住对方四肢，硬生生拖离人群。